一群人作鸟兽散。
何俞又跌进了垃圾堆里。
他最后的意识是好恶心,那油腻男人的嘴巴和口水恶心,偷他瓶盖的小涵恶心,这群和小偷抱团的同党令人恶心。
初夏,垃圾堆里已经有绿头大苍蝇了,真是无比恶心。
“……120吗?这里是青州路1号,金色年华后门……受害者头上有伤,面部抽搐,有恶心作呕的症状,怕是脑部有内出血,情况紧急。”片警观察着他的表情,严肃且紧张地说道。
…………
何俞没有脑出血,到医院后挂了点水,拍完片,上完药,值班医生挂着两个黑眼圈问他要不要住两天院观察一下,他坚持要走。
虽然有一定可能性可以讨要到医药赔偿,但眼下这些检查都需要他先现金支付,他没那么多现金。
凌晨三点半他离开医院回到了出租屋。
那是郊区一栋自建房,他住在违规搭建出的三楼走廊尽头那一间。
自建房的楼前,他之前用泡沫箱子装了点土,种了茉莉花和栀子花,此刻正开得灿烂。
何俞走过去,想凑近闻一闻栀子花的香气,但刚走到边角蹲下来,就闻到一股隐约的骚臭味混杂在花香中。
他重新站起来,没有继续研究这些花,也没有回楼,而是呆呆站了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他用力抹掉了一把眼泪鼻涕,才终于上楼回房间了。
“嗨~”住在他隔壁房间的小鹿竟还没睡,屋里亮着白炽灯,他穿着一个老奶奶围裙,倚在门前和他小小地打了个招呼。
“你、你怎么还、还没……已经快四点了……”何俞本身就是个结巴。
“哦,最近总失眠,正好凌晨跑腿能多赚一些,我也刚回来没多久。”小鹿朝他笑笑:“你也刚下班?今天格外晚呢,要一起吃个夜宵吗?”
何俞今天遇上太多恶心的事情,他需要一些美好来疗愈自己,而小鹿就是很美好的。
“嗯!”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小鹿并不是个擅长厨艺的人,他之前从何俞这里讨教了一些做饭省事又不会很难吃的技巧——对方每天傍晚都会出摊卖小食,虽是路边摊,但他做饭的手艺是很好的。
还是简单的挂面,但这次就好吃很多了。
小鹿在里面放了两棵烫青菜,还有一些卤牛肉,面的卖相也变得很有食欲。
“好吃呢!”何俞捧起碗喝了一口热腾腾的汤。
小鹿笑道:“买了你同款的兰州拉面汤料。”
“特、特别好,这个面,煮的不软也不硬,汤的咸度也正好……”
“那就多吃一些。”
两人吃了一会儿,小鹿才盯着他的脸开口问:“你今天遇上什么事了吗?”
何俞摇了摇头。
他悄悄地偏过去了一点,让自己脸上可能有的青紫隐藏于他视线看不明晰的一侧。
被骗到那种场所上班,被恶心的男人亲了嘴巴,被人偷了东西,不仅没有伸张到正义,还被他们按在垃圾堆里揍成这幅模样,无论哪件事说出来都显得自己愚蠢又窝囊。
小鹿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埋头吃面。
“小俞。”许久,他还是很温和的模样,带着一点认真:“你特别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