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繁星点点。两人并未回房休息,而是并肩躺在客栈后院柔软的草地上,看着头顶浩瀚的星空。“殿念,”顼年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看那颗星,很亮。”殿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夜空中一颗星辰熠熠生辉,仿佛在指引着某种未知的方向。“那是启明星,”他轻声说道,“无论夜有多黑,它总会在黎明前亮起。就像我们一样,无论前路有多少黑暗,只要彼此在,总能等到天亮。”顼年转过头,借着星光看着殿念俊朗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满足。他知道,所谓的旅途,并不在于终点在哪里,而在于身边同行的人是谁。“睡吧,”殿念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将他带入自己温暖的怀抱,“明天还要赶路。听说再往南走三百里,有一片万亩桃花林,正是盛开的时候。”“好。”顼年闭上眼,靠在殿念的肩头,沉沉睡去。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温柔的银纱。这一夜,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阴谋诡计,只有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和对未来无限美好的憧憬。属于殿念与顼年的故事,在这一刻,才真正翻开了最温柔、最自由的全新篇章。旅途才刚刚开始,而他们的爱,将伴随这漫长的旅途,直到地老天荒。重游故地江南的三月,草长莺飞,堤岸杨柳如烟。当殿念与顼年再次踏上杭州城的青石板路时,距离当初那场腥风血雨的“江湖变色”已过去了整整一年。西湖的水依旧波光潋滟,苏堤上的游人依旧熙熙攘攘,仿佛那场几乎颠覆武林的动荡,从未在这片温柔乡里留下过痕迹。两人刻意换下了引人注目的劲装,换上了一身寻常的月白长衫,像极了寻常的富家公子结伴出游。“还记得这里吗?”殿念停在一处临河的茶楼前,指着二楼靠窗的位置,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顼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自然记得。当初就是在这里,万宝阁的死士包围了茶楼,你连眼皮都没抬,就用镜界囚笼把他们全收拾了。”“那时候只觉得这江湖人人想杀我们,喝口茶都不安生。”殿念轻笑一声,拉着顼年拾级而上,“如今重游故地,倒要看看,这茶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茶楼里的跑堂并未认出这两位曾经搅动风云的大人物,热情地将二人引到了当初那个靠窗的雅座。殿念熟练地点了一壶龙井,两碟茶点。茶香袅袅升起,殿念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那里,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新的江湖话本,只是故事的主角不再是镜界之主与叛徒顼年,而是新一代少侠的恩怨情仇。“看来,江湖已经把我们忘了。”顼年坐在他对面,替他将微凉的茶点换到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忘了才好。”殿念抿了一口茶,清冽的甘醇在舌尖化开,“若是走到哪里都被一群苍蝇盯着,那才叫无趣。这江湖离了谁都能转,但我们的日子,离了彼此可不行。”两人正说着闲话,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一群初出茅庐的年轻剑客,正为了争夺一本不知真假的剑谱在街头争执不休,甚至拔刀相向。顼年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桌边的手。殿念却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安抚地捏了捏,低声道:“莫要动气。当年的我们,不也是这般从泥泞里杀出来的?年轻人的江湖,就让他们自己去闯。如今这太平盛世,容得下他们的热血,也容得下我们的清闲。”顼年看着他淡然从容的侧脸,心中的那一丝波澜渐渐平息。是啊,曾经的他们,为了生存、为了真相、为了彼此,不得不将刀磨得雪亮,将心炼得坚硬。而如今,他们拥有了俯视这江湖的资本,更拥有了随时抽身离去的自由。他们在杭州盘桓了三日。重游了当年激战过的听雨楼旧址,那里如今已改建成了热闹的戏园子;又去了灵隐寺祈福,在缭绕的香火中,为彼此求了一枚平安扣。离开杭州的那日,天色微雨。两人共撑一把油纸伞,漫步在西湖边的长堤上。雨丝细密,将远处的雷峰塔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墨画意中。“顼年,”殿念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旁的人。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深情,“这一路走来,故地重游,才发现风景从未变过,变的是看风景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