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风双臂死死揽在他的胸口,李楠却膝盖一弯,头一低,迅速从辰风的胳膊下钻出。
噌—的一声,拔剑而出,抵在那人脖颈处。
李楠不管不顾地大喊:“我宁可同归于尽!”
“快说!”
李楠剑尖极稳,虽然恨不得立刻将他大卸八块,却还是为了一个答案隐忍着,没有用力。
倒是那凡人,见利剑出鞘,又见李楠神态几欲疯魔,顿时吓得全身发抖。
抖动时自己撞到那剑剑锋上,划出点点血迹。
那人觉得脖子一疼,一摸有鲜红的血,铺天盖地的恐慌将他淹没,生怕自己立即丧命。
他像被捏住脖子的鸡,早就服了,却抖着说不出一个字。
辰风见李楠执拗的可怕,不再强行阻拦,转而冲着那凡人大喊:“还不快说?再晚一会我也救不了你。”
见公正威严的修士领头都这么说,那人膝盖一下子就软了,摔在地上,痛哭不止,开始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干净。
“的确不是我的……是在战场上捡的……对,捡的!在一个储物袋里……”
他边说的,掏出一个普通的储物口袋。
“里面只有这身软甲,两片花瓣,本来就是枯的,我可没碰!都给你,都给你。”
那人吓得不轻,慌忙忏悔,辱骂自己,什么利欲熏心,什么猪油昏了头,什么万万不该,什么错了,李楠没心思听。
他打断那人的车轱辘话,着重问了一句:“软甲装在口袋里?没有丢在地上?”
那人似乎以为找到了什么赎罪的机会,连忙答道:“装在口袋里,整整齐齐的叠好,袋口也封的很紧。”
“我亲眼见着,肯定是在袋子里装的。”
李楠内心波涛汹涌,把剑随手一丢,伸手去捧那个口袋。
利剑摔在地上,咚的一声。那人隐约松了口气,却还惊恐地瑟缩着,满眼求饶。
见李楠不再想拼命,辰风松了口气,真杀了人不好收场,连忙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滚了。
李楠捧着那个储物袋,简单的、朴素的,没有任何装饰。但他仍然能分辨出,这是小梨花的口袋。
他伸进去,拿出两片花瓣捏了捏,同样的红色,一新一旧,一个轻微脱水,有些皱缩,一片大半枯黄,一碰就碎。
李楠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这是小梨花的口袋,一件她的东西都没有,全都是我的。”
“我送的软甲,她舍不得穿,藏在袋子里收好。”
“我送的两朵花,以为用掉了就没了,他却万般不舍地摘了一片花瓣,悉心珍藏。”
他似是庆幸地念叨:“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小梨花没有抛弃我们的情谊,她没有要害我,也没有要丢下我,只是突然消失了。
见李楠哭的凄惨,辰风想拉他起来,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动。
任他哭泣,任他发泄。
辰风打算让他哭,尽情地哭。李楠哭多久,他就等多久。
孩子还小呢,他这个做师兄的,总是多了许多怜悯。
辰风抬头望了望太阳,心里数了一下,想着怎么不得哭两三个时辰。在这里耗时间,那返回的路上,他们就得走快些了。他作为领队,得规划一下。
李楠记得,把软甲脱下,送出去的时候是暖的,还带着他的体温。穿到小梨花身上以后,也是温暖的。
如今,凉的再无一丝温度。
他含着泪,把软甲上的灰擦干净。
刚刚那人随手一扔,掉到地上,荒漠中还不知被谁踩了个脚印。
他用袖子一点点抹掉这些不好的痕迹,调成小梨花的尺寸,一点点叠好,收回到那个储物袋里。
过了一会,李楠擦擦眼泪,主动站起来,对辰风师兄说。:“谢谢师兄帮我,我想明白了,以后不会再哭了。”
“她是不是奸细?是不是叛徒?不重要了。比起背叛,我更怕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