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忙成一锅粥的前区相比,今天的后厨显得有些清闲。每个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做自己的事情。
方雅听着门外的吵杂,心中窃喜,幸亏自己被派到了后厨,要不然可得在前厅受苦。
但随即又在心中暗暗自怜起来,就是自己的下班时间不好,得独自一个人深夜回去。走在往常热闹非凡的小吃街上,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盏照明的路灯,想想就让人心里发毛。
况且,昨天回去的路上还下雨了,真是恼人。好在,那家小小的便利店竟然是24小时营业。那家一直亮着灯的便利店就像海上红色的灯塔,告诉着她,她终于快到宿舍了。
“今天老板好像不在。”宋淇华坐在小板凳上,一边串着鸡杂,一边小声八卦道。
李楷凡择着菜凑过去:“兄弟,你怎么知道的?展开说说。”
方雅替他回答道:“我告诉他的。昨天凌晨我下班前,老板把备用钥匙交给了我,让我走后锁好门,把钥匙藏在门口左侧第二个开业大吉的花篮里,今天早上会有人来开门。”
李楷凡点了点头:“看来老板今天确实不在,要不然外面闹成这个样子,他肯定要出面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今天的客人太难缠了,所以老板提前消失了?”宋淇华若有所思地揣摩着老板的心思。
李泽凡不赞成:“可是老板消失了也没用啊,这还是一大烂摊子。”
宋淇华拿出多年在职场上的牛马经验点评道:“这么大一个团建单子,老板不可能不接。他不在场,要是做得不好,事后回来向客人赔罪,把锅全推给招来的临时工不就行了。”
“啊——!”
门外传来一声大声的尖叫,宋淇华和李泽凡对视一眼,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宋淇华说:“我们出去看看。”
方雅也不是纯新手,猜到外面估计是发生了什么,脸色有点发白。
一出门,宋淇华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呆在原地。
沈梦娅的脸朝下被一个客人狠狠摁在一壶热茶里。她不断挣扎地发出痛苦的求饶,但仍被死死按在茶壶里。
客人眼神癫狂,双眼冒着红血丝,整个眼球都向外暴出:“都说了要铁观音铁观音,还给我们上绿茶。”接着狠狠揪着沈梦娅的头发,把她整个人砸在地上。
“这么点活都干不好,那就用自己去泡茶吧!”
她头顶的一块头皮直接被扯掉,血淋淋的头皮看着让人头皮直发冷。
沈梦娅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她的面部整个被烫红肿起泡,眼睛也完全睁不开。一团连带头皮的头发被客人丢在她手边,被沈梦娅匍匐地用指甲抠着地面爬行,摸到后抓住发尾狠狠塞入口中,发出嘎渣嘎渣令人不愉悦的牙齿磨成粗硬的头发的声音。
“这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沈梦娅含糊不清地低吟,整个人精神恍惚。大片头皮裸露在飘着菜香味儿的空气里。
谁也不知道这团头发她是怎么咽下去的,但是能够清楚地看到她的整个嗓子眼都在使劲地发力,上下滚动。
“要铁观音,铁观音,铁观音,铁观音,铁观音……”客人还在不断地重复着。
旁边的围观食客毫无动静,该吃吃该喝喝,但却像开了静音键一般死一样的寂静,连汤勺触碰碗底的声音都没有。
“铁观音不够浓,还不够浓!”
那个客人的样貌逐渐发生了变化,整张脸像是被放进搅拌机里搅过一样,鼻子眼睛嘴巴没有一处在正确的地方。手指也格外肿胀粗大,指甲缝里卡着凝固里的深红色血渍,白色的T恤也变得灰扑扑的,像是刚进煤矿里走了一遭。
“铁观音,铁观音,铁观音……”客人嘴里不断重复这句话,拖着一把椅子往正在地上扭动的咀嚼着头发的沈梦娅走过去,接着暴起,大力砸在她的脑袋上。
椅子碎了,沈梦娅的脑袋也碎了。她的脑袋像熟透了的西瓜裂开,白色脑浆和红色的血液四溅。
客人一脚踩在混在一地液体中的黑色头发上,像拎小鸡仔一样把沈梦娅举起,接着往一个杯子里像拧毛巾一样双手使劲拧她。没有脑袋的沈梦娅,脖子中央露出被砸断的颈椎骨,脊髓被完全切断,露出白色的神经组织碎片。
“咔嚓咔嚓”,沈梦娅如今像一条浸满了血液的手帕,每一滴血都被使劲挤出来,滴在杯子中,滴在烧烤上,滴在桌布上。
去头的沈梦娅,像一条肉红的蚯蚓软绵绵地塌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