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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初动（第2页）

我在心里记下这条提醒。末世前期，借东西就是试探的第一步。一旦开口借，有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一旦拒绝，立刻就会结下仇怨。

“谢谢你提醒。”

“互相提醒而已。”电梯到达一楼，他侧身让我先走，“最近注意，有人在单元楼打听，问谁家囤积很多物资。”

听到这句话，我心头微微一紧。原来窥探，已经不止随口闲聊，已经开始私下打听了。

走出单元门，冷风迎面吹来。路边不少商铺门口，堆放着成袋的大米面粉，取暖器摆在门口促销。来往行人手里大多提着粮油，边走边讨论物价。

我径直走向药房，进去之后，只少量挑选药品，分开结账，不一次性大量购买。买完药品，再去五金店挑选隔热板，要求店家帮忙用不透明厚袋包装好。

采购完成，提着袋子往回走。路上遇到同单元的另一位邻居，大叔看见我手里袋子，随口问买的什么，我只简单回答是家里装修用的隔热材料，不多解释，简单寒暄两句便擦肩而过。

回到单元楼，等到楼道没人，我才快速上楼。到家锁上门，放下东西，第一时间把药品整理归类，隔热板搬到阳台，准备用来加固储物间的防火层。

储物间存放大量燃料，防火是重中之重。一旦发生火情，所有储备化为乌有，我没有退路。

我拿出卷尺、螺丝刀，独自动手安装隔热板。切割板材，固定背板，密封缝隙，整个过程耗费三个多小时。木屑落在地上，胳膊酸胀，掌心被工具磨出浅浅红痕，但是看着加固完成的墙面，心里多了一层安全感。

忙完已经黄昏。

天色快速暗下来，天边灰蒙蒙的，云层厚重，看样子过几天新一轮寒潮又要到来。

我坐在书桌前，翻看网上的本地论坛。帖子越来越多，大家都在讨论今年异常寒冬，有人提议多囤物资，但是大部分人依旧不以为意，觉得危言耸听。还有一部分人，嘴上说着没必要，暗地里悄悄囤货。

人性就是这样，不见绝境，永远抱有侥幸。

我继续完善应急方案，新增邻里应对预案。

【预案：邻里上门借物，委婉拒绝，不提供任何物资，不敞开家门。】

【预案：如果有人怀疑家中囤货，保持平淡，不辩解，辩解只会引人更深的怀疑。】

【预案：减少夜间灯光外露，窗帘全天拉好，防止外人从窗外观察屋内动静。】

写完笔记，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简单煮一点杂粮饭，搭配罐头肉和脱水蔬菜。末世长期只能吃储存食物，现在提前适应口味，也减少新鲜食材的消耗。

吃过晚饭，我拿出急救包，继续学习低温急救知识。重度冻伤处理、低温症急救、呼吸道感染用药区分，一条条认真研读，做好笔记。技能不会过期，在冰封的末世，这就是保命手段。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隔壁门口。是张阿姨的声音，正在和隔壁住户聊天，声音不大，但隔着门隐约听得见。

“听说有人家囤了好多取暖东西，咱们这栋楼，谁家里准备得多，到天冷了，说不定能找人借点。”

听到这句话，我停下翻书的手，屏住呼吸。

果然，已经有人开始盘算，等到寒冷来袭，向别人家索取物资。现在只是闲聊，七个月后，这种索取会变成逼迫，抢夺。

我轻轻走到门边，没有靠近猫眼，静静听了一会儿。隔壁住户随口应付几句，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缓缓松了一口气，心底的警惕拉满。

太平岁月之下，贪婪已经悄悄萌芽。凛冬不止冻住大地，还会撕开人的伪装，把心底的自私和欲望全部暴露出来。

回到客厅，看向窗外。夜色笼罩城市，万家灯火依旧明亮，车流缓缓移动，看上去依旧是安稳繁华的都市。可这片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距离末世，只剩七个月。寒潮反复，物价上涨，人心浮动。盛世的裂痕，一点点显露。

我走到储物间门口，看着满满一屋物资，看着加固完毕的墙体、防火隔热层，心里沉稳。

我不能指望旁人善良，不能寄托于别人的帮助。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提前准备好的避难所，充足物资，和时刻保持警惕的自己。

夜深了，窗外风声再起。新一轮降温，正在路上。

我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没有睡意。脑海里不断推演各种突发场景：邻居上门打探、突发停电、水管冻裂、寒潮持续加剧。一遍遍预想应对方式，提前想好对策。

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慢慢袭来。闭眼之前，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继续蛰伏，守住秘密，守住物资，熬过即将到来的漫长极寒。

人间尚在太平，人心已经初动。凛冬未至，人性的考验，已经提前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