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风声渐寂,寂渊终究是跟着魔兵离去了。
木屋瞬间空落下来,四下静得只剩窗棂晃动的轻响。方才相拥的暖意尽数褪去,寒凉一点点裹住苏清鸢的四肢百骸。
她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指尖缓缓抚上颈间贴身戴着的墨色玄玉,这是寂渊当年亲手雕琢送她的信物。玉质温润,常年被二人掌心摩挲,暖了数年,此刻握在手里,却冰凉刺骨。
都是因为她。
苏清鸢垂下眼睫,眼眶瞬间泛红,鼻尖酸涩得发胀。
仙魔殊途,是三界亘古不变的铁规。所有人都默认仙魔势不两立,可她偏要跨越界限,爱上身为魔界二皇子的寂渊。
他本是心怀苍生、无欲无争的人,不贪王权,不恋纷争,只想守一方安稳山河。
可就是因为和她这段见不得光的爱恋,他被亲兄构陷,被扣上挑起仙魔战乱的罪名,硬生生背负一身污名,被迫囚禁于阴冷的锁魔古塔,余生不见天日。
她缓缓蹲下身,指尖死死攥着那块玄玉,指节泛白,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无声的泪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她从不后悔爱上寂渊,可她无比愧疚。
是她的出现,毁了他安稳坦荡的一生。
屋外树叶骤然簌簌狂响,风声凌厉刺耳,彻底打破了木屋的死寂。
苏清鸢骤然抬头,眼底的悲恸瞬间被警觉取代。
不对劲。
方才看守寂渊的魔兵明明已经尽数撤离,此刻林间却藏着密密麻麻的煞气,沉稳又阴寒,是刻意隐匿行踪的追兵。
寂凛根本没打算留她活口。
他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方才假意应允寂渊的请求,不过是假意姑息。他要的从来只是权位稳固,要彻底抹去所有隐患。只要她这仙界之人活着一日,寂渊的罪名就永远留有把柄,他的王位便多一分隐患。
斩草,必要除根。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铁甲摩擦地面的冷响清晰传来,层层合围,堵死了木屋所有退路。
“奉大皇子之命,缉拿仙界余孽苏清鸢,就地格杀!”
冰冷的喝令穿透门窗,决绝又残忍,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苏清鸢猛地起身,眼底最后一丝柔弱尽数褪去。
她可以愧疚,可以悲痛,但她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