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心理准备,污染物的影子都还没见到。”姜一衍回了这一句,几步登上楼梯,匕首斩线。
何廿手上动作不停,灰白色膨胀。金钟罩失效的一瞬间,傀儡丝破风冲面。
和他长着同一张脸的人立即抬手硬刚,指尖缠了几圈丝线。
“铮——”!
刀光剑影,满面狼藉。
王镇推了一把昏迷的小哥,两脚打滑钻进桌底,手腕一动按了警戒按钮。
办公室离得很近,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冲出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安保人员。
面前的人一愣,手上丝线松动。何廿的白线钻进空隙,绕两圈打了死结。
手上使力,拉近距离。一个过肩摔。
他跟姜一衍对了眼神,聚拢、错开,抓起队友朝二楼狂奔。
王镇躲在桌下,顾及不到。他正想着如何自力更生,一张扑克牌侧飞过来,强大的吸力使他面部扭曲。
对抗不了,连人带武器一同收进了扑克牌。
姜一衍伸手握住纸牌,何廿快速关门,反锁。
转头,房间里乌泱泱一群人。他们神色麻木,穿着蓝白色条纹病号服。
有一个正坐在床上数数。
一根,两根……
掰到第十根手指的时候他手下一停,那根手指消失了,然后是旁边的手指。
黑纹缠绕,他的一只手染了血,从大臂根-部径自断开。“等到了!我等到了!我没疯去,我说的是对的!”
“我没疯!”
其他病人凑头去闻,好奇地看,有的甚至上嘴去啃咬断臂。
姜一衍收回视线,隐隐觉得不对。看了一圈,他终于开口问:“苏懿呢?”
“我让她去联系沈灼和陈夭了。”
扑克牌翻了个面,王镇整个人像被从鱼肚子里吐-出来一般,发丝打绺,还在淌水。
“先找东西。”姜一衍看也不看他,只是拽过来一个嘴里流着涎水的傻子。他手上动作迅速,把人衣服口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翻了一遍就又甩开,去拉下一个冤种。
没有,还没有!
他的行为有些过激了,让人看了心里揪起一块。“你稍微冷静一点。”何廿单手捂住他的眼睛,把人往后拖。眼神示意王镇继续。
视线碰撞,溅起一点水花。
现在可不敢出去,指不定开门就会撞“鬼”。何廿只好拉着人席地而坐。
“你怎么了?不要有压力好吗?我们都会活着出去的。”
姜一衍依旧抓挠脖子,小动作不停。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有些害怕。“我觉得我们会死在这里。”他两只全黑的眼睛在框里乱抖。身体绷成一条直线。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何廿改抚为握。指节撬开那份紧绷,钻入温热的掌心之内。“没关系的,能死在一起也是一种缘分。”他觉得自己诚意满满。
可那头王镇连忙摆手:“别别别,我还年轻。谁跟你俩葬一块儿。”死了都还要看你们秀恩爱。
单身主义显然不接受这种安慰。虽然安慰的对象压根也不是他。
姜一衍觉得这像是句动听的情话,有如把天上的星辰碾碎做了盏灯,心下暗爽。
嘴上却依旧不松口:“我不该打那通电话的,把你们都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