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黑子集结（第1页）

帖子是凌晨发的，天亮之前，转了一万多次。

标题是《一个鉴宝主播的生意经：唐九和他不敢说的三年》。

这一次，没有视频，没有剪辑。全文字，三千多字，写得工工整整，像一份调查报告。

第一部分，讲"人设"。说唐九的"毒舌"是团队包装，说他拒收黑钱的记录是选择性展示，说他直播间的"穷人鉴定"是剧本。

第二部分，讲"变现"。列了一张表：唐九直播间三年接过的广告，一笔一笔，金额精确到个位。

第三部分，讲"黑钱"。

第三部分只有两段话。

第一段说，某年某月，一位经营高仿唐三彩的店主，曾向唐九支付"咨询费"两万元，唐九收款后，在直播中对该店主的商品"未作负面评价"。

第二段说，同年，另一家玉器商，通过中间人向唐九转账八万，请他在一场连麦中"高抬贵手"，唐九"部分履行了约定"。

两段话，有时间，有金额，有"中间人"的化名，还附了两张打了码的转账截图。

金小鱼把帖子甩给唐九的时候，气得打字都在抖："九哥！这他妈纯属放屁！那两万是你拒了的！那八万你连账号都没给！"

唐九把帖子从头到尾读了两遍。

第一遍，他读内容。第二遍，他读数字。

两万。八万。

这两笔钱，他知道。两万元那笔，是他刚开播那阵子，唐三彩店主私信开价，他回了四个字，拉黑。八万元那笔，是第二年的事，中间人托金小鱼带的话，他让金小鱼原话带回去：账号没有，人也不见。

这两笔钱，一笔没进过他的口袋。

可是帖子里的金额，两万，八万，连零头都对。

唐九盯着那两个数字，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拒收的钱，也是钱。是对方开出来的价。这个价，世界上知道的人不多。开价的店主知道，托话的中间人知道，他唐九知道，金小鱼知道一半。

帖子把这个价，精确地写出来了。

"小鱼，"他打字，"八万那笔，中间人带话的时候，还有谁在场？"

金小鱼回得很快："就咱俩！在烧烤摊！我连账都没跟别人提过！"

唐九盯着这句话，没回。

烧烤摊，就两个人。金小鱼不会说，他自己没说。那这个"八万"，是怎么跑到这篇帖子里的？

除非，写帖子的人，不需要从人嘴里听。

他打开直播后台，看了一眼自己的数据页。日观看，礼物流水，广告报价——这些数据，他从来没公开过。平台有，平台内部的人有，还有……

还有谁能看到？

唐九把后台页面截了图，跟那篇帖子并排放在一起。帖子里那张"广告变现表"的金额，跟他后台的报价单，对得上。不是对个大概，是对到个位。

他的报价单，三个月前改过一次，改完没告诉任何人。

帖子里的表，是改完之后的。

唐九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写帖子的人，看过他的后台。

不是黑进来的——后台有登录记录，他查过，没有异常登录。那就是有人从里面看，从平台里面，或者从能碰到平台数据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