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太阳才刚刚升起来,林时夏是被吵醒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客厅那头传来,塑料袋摩擦的声响,拉链被拉开又拉上的声音,还有周元压着嗓子的嘀咕声。林时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一摸——
他的帆布包不见了。
他猛地坐起来,毯子从身上滑下去,头发翘得像一窝被风吹过的草。他眯着眼往客厅里看,一个高大的背影正蹲在他的行李箱旁边,两只手忙个不停,往里面塞东西。
“周元?”
那个背影猛地一僵,然后飞速转身,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表情。
“时夏?你醒了?”
“嗯……”林时夏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现在几点了?我的包呢?”
“现在六点半。”周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一脸得意,“我正在帮你整理行李。”
林时夏清醒了一点,从沙发上下来,光着脚走过去。他低头往行李箱里一看——
箱子被塞得满满当当,拉链都快合不上了。里面除了他原本那几件衣服之外,多了一大包用油纸裹着的腊肉、两罐酱菜、一袋卤味、一包白色的粉末“这是我们老家那边的特产,泡水喝,暖胃的”,周元在旁边补充、还有几双崭新的袜子和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啊……?”林时夏张了张嘴,“周元,这、这是……?”
“哦,这些啊。”周元双手叉腰,笑得更得意了,“我塞了点昨天从乡下带回来的土特产,还有一些卤的东西,还有生活用品。不用太感谢我。”
“……”
林时夏站在行李箱前面,看着那塞得鼓鼓囊囊的一箱子。腊肉、酱菜、卤味、暖胃的粉末、新袜子、新毛巾。周元自己也不宽裕,在餐馆端盘子一个月也就那么点钱,回乡下一趟还要给他带这么多东西。
“周元。”
“怎么了?”
林时夏的声音低下来了。周元听着不太对劲,脸上的笑收了收,看着他。
“时夏?”
林时夏突然转过身,一把抱住了他。
周元整个人僵住了,双手举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谢谢你。”林时夏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有点抖,“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周元。”
肩膀那块布料很快就湿了一小片。
周元慌了,手忙脚乱地拍着他的背:“哎、哎,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哭啊——”
他把林时夏推开,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林时夏低着头,眼眶红着,眼泪砸在地上,鼻尖红了。周元看着他这副样子,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时夏,那个什么——之前你租的房子钥匙,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你放在桌子上了,我就帮忙还给房东阿姨了。”
林时夏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啊?那谢谢你了,真是麻烦。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周元摆了摆手:“哪里哪里。”
“对了,你是不是要去工作了?”
“对啊。”林时夏擦了擦眼角,转身去收拾行李箱的拉链,“虽然他们好像没跟我说几点到,但我还是要八点之前赶到那里做早饭。”
他想了想,也可能是白孤行说了,但他自己忘了。他决定去做饭的时候再去问问,顺便要个实验体的资料。没错,就这样。
周元站在旁边,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