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感情却胜似亲生母女。
永昌伯当然答应了,只是外面有人匆匆进来道:“伯爷,夫人,不好了,西洲兵打到京里来了。”
沈氏吓了一跳,头上的白玉簪摔到地上,一下摔成两瓣,那白玉簪上一抹魂魄从中出来。这是沈太后父亲沈德兴的魂魄,他英年早逝后,总是不甘心就此投胎。
他不知就附身在这根白玉簪上,多数是没有意识的,只有一次是这根簪子断了,他意识跑了出来,那时看到的是两个尼姑想害死女儿配阴亲,他多想跑出来帮忙,还好女儿有急智,直接放了一把火,跑出去了。
这次呢,他不安的飘到了万安宫外,一位女官拾阶而上,绕过几重朱门,过了仪态门,到了正殿,这正殿面阔七间,重檐歇山顶,覆碧色琉璃瓦,朱红斗拱,地面铺设澄心金砖,华丽异常。
里屋有一女子穿着明皇凤袍,她个头十分高挑,穿起来颇有气势,面若银盘,方额广颐更显示其贵像,原本舒展的柳眉凤目此时却呈现凌厉之状:“如何?皇上已经逃出去了吗?”
女官忙点头:“太后娘娘放心,皇上已经由卢广璧等人护送到南京去了。”
原来这女子便是沈太后,她方才凌厉的眉目转为和风细雨一般“好,好,好,我哥哥在南京定然会护好她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也不必担心了。”
女官疑惑:“都说西洲人打过来了,您怎么不跟着去呢?”
“我有心绞之症,长途跋涉,定然会犯病的,到时候反而是拖累。”沈太后想起自己被关在棺材里那窒息的时刻,现下都觉得缓不过气来。
说完,她看着自己身边这位最忠心的女官,缓缓说起自己的遭遇。
她幼年失祜,寡母貌美,差点被人凌辱,弟弟被族人过继,就是哥哥也是步步艰辛。
好容易长大了,到了出阁的年纪,未婚夫过世了,那家人却想让自己为她儿子守寡一辈子,给他们家挣个贞节牌坊,她不从,只得听从族中安排去庵堂。
那庵堂却不是个干净的地方,两位师姐做半掩门的皮肉生意,把一个监生留在庵里,怕被人发现,不仅唬着监生剃头,还想拉自己下水,让那监生强了自己,自己就不会透露出秘密。
当时,她想递信出去让哥哥救人,不曾想那二尼却拦截了自己的信,想杀人灭口,便预谋说起江南有户望族人家的少爷因年少早夭,家里正寻人配阴亲,想把自己关在棺材里活活憋死了送去。
就在她被她们绑住放在棺材里,准备钉钉子时,她放的那把火奏效了,她死里逃生。
话还未说完,外面火光大亮,已然有人在外报:“不好了,太后娘娘,西洲王带着人冲了进来。”
还剩一缕魂魄的沈德兴急的团团转,沈太后却拿了一把宝剑别在身上,又对女官道:“可惜了,我的故事还未讲完,不知道将来史书如何记载?也许,会把我写成一个祸国殃民的女子吧。”
女官拼命摇头:“不会的,娘娘,您这样贤德,肯定会青史留名的。”
沈太后喃喃道:“我才不要什么青史留名,若我父亲在就好了,一家子齐齐整整的在一起,共叙天伦,便是吃清粥小菜也好啊。”
女官听到外面厮杀的声音,盖过了沈太后的声音,她问:“娘娘,您说什么?”
沈太后却生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我这个人虽然千方百计都想活着,可我并不怕死。”
在天上的沈德兴看女儿这样子,真想下来帮女儿,可他拼尽全力,却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