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花高价,根本拿不下来,苏州赋税非常重,正常人不会在这里买田。
要知道爹爹分家,不过分了一千两的现银而已。
爹爹放弃读书的机会,从商供自己读书,他得更努力才是。
然而沈三爷对儿子又是另一番说法:“旭哥儿自小聪明,仿佛像是借由你的肚子里出来的文曲星,然而这样的人难免为自己考虑的多,咱们家若过的好还好,若是过的不好,恐怕枝丫小树栖不下梧桐。”
姚氏却不同意:“三爷,您怎么这般说啊?”
“儿女亲戚,彼此之间都是如此,这也是我要赚大钱的缘故。”沈三爷感叹。
六月十二,黄历上说宜出行。
蕙姐儿背着书袋,由她爹带着到蒙塾读书,那蒙塾离家约莫二里路,一路走着,蕙姐儿的嘴就没停过:“爹爹,早上娘做的纸皮馄饨可真好吃啊?就是我没吹一吹,把嘴唇子烫着了。”
“那日后可别吃那么烫的了,让厨房磨豆浆,用馓子泡在里面吃。”沈三爷和女儿说话倒是很认真。
蕙姐儿喜欢吃酸汤面里的油炸花生米,也爱吃豆浆里的油馓子,那种半软不软的最好吃了。
父女俩说的起劲,等到了蒙塾学堂,那里面坐着二三十个小学生,蕙姐儿看到这么多人,反而有些害怕。
学堂的老秀才把她安排到倒数第三排坐下,沈三爷领着女儿到书桌前,又对她道:“巳时中让人来接你。”
蒙塾一日只上三个时辰,卯时(早上五点)上到巳时(上午十点),蕙姐儿同桌也是个小女孩,个头比她矮半个头,她很大方的介绍自己:“我学名叫何芸,家里人叫我芸娘,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在家跟小霸王似的沈蕙,突然看到这么多同学,人家说话,她还有点听不懂,但听到“名字”,她小声道:“我叫沈蕙,我爹爹在下塘开绸缎庄的,你呢?”
何芸小大人似的:“我家开糕饼店的,等会儿我给你吃我家带的点心。”
蕙姐儿很开心,顿时笑了。
先生发了小木牌下来,给她们认字,蕙姐儿虽然也认得几个字,但是没有认真学过,她甚至都不知道研磨,一开始水倒多了,还溅到新衣裳上,蕙姐儿觉得自己毛手毛脚的。
中间有休息的时候,何芸果然分点心给蕙姐儿吃,蕙姐儿也很大方的把自己带的一小匣子点心拿出来吃,结果水喝多了,先生又立马上课,蕙姐儿不敢说自己要小解,结果底下一片濡湿……
沈旭过来接妹妹的时候,看到妹妹裤子后面跟两片锣似的湿了,没做声,倒是姚氏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赶紧让人寻了干净的裤子,给女儿换了干爽的裤子。
“你要小解,一定要跟先生说,知道么?”姚氏嘱咐。
蕙姐儿点头,心里却想,明早我要小解了过去,少喝水,不能尿裤子了。
沈旭倒是问起妹妹:“怎么样?能听懂吗?”
蕙姐儿摇头:“半听得懂半听不懂,先生都是用乡音说的,但是哥哥和娘亲,你们放心,我是肯定能够适应的。”
姚氏和沈旭本以为蕙姐儿会哭哭啼啼说不去的,没想到小姑娘还很有志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