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总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吵得人心烦意乱。楚沐萧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削着一个苹果。他的动作很慢,刀刃在果皮上游走,却迟迟没有切断,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病床上,凌晗谨靠在床头,胸口的纱布渗着淡淡的血迹。那一枪离心脏只有几厘米,医生说是奇迹,但在楚沐萧眼里,那是凌晗谨用命在跟他赌博。
“楚大队,你这苹果是打算削到明年吗?”凌晗谨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里的嘲弄劲儿一点没减。
楚沐萧手一顿,放下刀,将那个坑坑洼洼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悬在凌晗谨胸口的纱布上方,微微颤抖。
那里,是一道狰狞的伤疤。
也是楚沐萧心头永远无法愈合的洞。
“疼吗?”楚沐萧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凌晗谨愣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牵动伤口又疼得皱了皱眉:“疼啊,怎么不疼。你要是再晚来一步,现在就可以去烈士陵园给我烧纸了。”
“凌晗谨。”楚沐萧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死死地盯着他,“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当时不冲出去……”
“如果我不冲出去,死的就是你。”凌晗谨打断了他,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倔强的光,“楚沐萧,你是猎豹的脑子,我是猎豹的牙。牙没了可以再长,脑子没了,猎豹就废了。”
“去他妈的猎豹!”
楚沐萧突然爆了粗口。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凌晗谨身侧的床沿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和床头之间。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凌晗谨被迫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的楚沐萧,呼吸急促,眼神里满是破碎的情绪——有后怕,有愤怒,更有深深的、无法掩饰的痛楚。
“楚沐萧……”凌晗谨的声音软了下来。
“我宁可是猎豹废了,也不要是你废了。”楚沐萧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凌晗谨,你听清楚。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再给我挡枪。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让你死,阎王爷也不敢收!”
凌晗谨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楚沐萧面前笑得这么毫无防备,像是一朵在冰雪中盛开的玫瑰,艳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楚大队,”凌晗谨轻声说,“你这是在……心疼我吗?”
楚沐萧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