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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第1页）

十二月如期而至。

南方的冬天不像北方那样凛冽，但湿冷的风裹着潮气往骨头缝里钻，比干冷更磨人。教室里开了空调，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的景色变得模糊而遥远。

陆时珩的生日在十二月十七号，周三。

宋星予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了。他用攒下来的零花钱买了一本笔记本——牛皮封面，纸质厚实，内页是空白的，适合画画或者写字。他又偷偷找赵屿洲借了彩色铅笔，每天晚上等陆时珩睡着之后，躲在被窝里用手机手电筒照明，一笔一画地在扉页上画东西。

他画的是两个人。

两个简笔画的小人，并肩坐在一座房子的屋顶上，头顶是一片星空。画技说不上好，甚至有些幼稚，但每一笔都画得很认真。

他在画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

“以后每年的生日，我都陪你过。”

十七号那天早上，宋星予比闹钟醒得还早。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把准备好的礼物藏在书包里，然后像往常一样洗漱、吃早饭、催陆时珩出门。

一路上他都憋着没说，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在放学后再把礼物拿出来，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最好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周老师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个女生。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转来的同学，江柠。刚从省城转过来，大家欢迎。”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那个叫江柠的女生站在讲台上，大大方方地鞠了一躬。她长得很好看，皮肤白净，扎着高马尾，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透着一股爽朗劲儿。

“大家好，我叫江柠，以后请多多关照。”

她的目光扫过全班，在某一处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宋星予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她看的是陆时珩的方向。

他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周老师环顾了一圈教室，最后指了指陆时珩旁边的空位：“江柠，你先坐那儿吧，回头再调整。”

江柠拎着书包走过去，在陆时珩旁边坐了下来。她偏过头，笑着跟陆时珩打了个招呼：“嗨，同桌。”

陆时珩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宋星予坐在第五排，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笔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说不清楚自己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是什么。就像有人往他最喜欢的杯子里倒了一杯他不喜欢的饮料，明明杯子还是他的，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赵屿洲在旁边小声嘀咕：“新同学挺好看的啊。”

宋星予没接话。

放学的时候，宋星予收拾好东西，正要去找陆时珩，却看见江柠已经先一步站在了陆时珩的课桌旁边。

“陆时珩，我刚来学校，还不认识路，你能带我逛逛吗？”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毫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发出了邀请。

教室里还没走的几个同学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

陆时珩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宋星予。

宋星予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书包带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想说“他今天有事”，想说“他要跟我一起回家”，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