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石碑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怕是连废灵根都算不上!”
林砚站在台上,像是没有听见那些笑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掌心那隐隐浮起的青灰色纹路。丹田里,那个死灰废根在疯狂跳动,像是有话要说,却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
他抬起头,看向执事。执事眼里只有冷漠,甚至有一丝被冒犯的嫌恶。
“死灰灵根。”执事的声音平淡而毫无感情,“无修行可能。废体。下去吧。”
林砚没有争辩。他收回手,慢慢走下高台。他的脚步还是那么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经过那群锦衣少年面前时,他的目光和楚昭煜对上了一瞬。
楚昭煜正靠着椅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他偏过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引得几人低声哄笑。
林砚没有停下。他走出人群,走到广场边缘的台阶处,坐下来。他把背上的枯柏根茎解下来,抱在怀里,望着远处的青云山发呆。
“老柏,”他轻声说,“他们说我不能修行。”
枯柏根茎沉默着,像一块真正的死木。但林砚能感觉到,那粒灰绿色的光点还在微弱地跳动,像是不甘,又像是安慰。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回荡着老树最
后的那句话:“活下去。走出这座山。”
他已经走出了山。可这世上的“山”、比他想象中更多、更高。
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广场上,把那些欢呼和嘲讽都照得明晃晃的。林砚坐在阴影里,像一粒被遗忘的尘土。
可他始终没有走。
因为他还想再试一次。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用他自己的方式。
他知道,死灰未必不能复燃。有些种子,埋得越深,越要往上长。风从青云山方向吹来,带着松涛和香火的气味。林砚低头看着掌心那若隐若现的青灰色纹路,又抬头望向云雾缭绕的青云山。
“老柏,”他轻声说,“你看着。死灰,我也要它烧起来。
背上的枯柏根茎似乎轻轻颤了一下,像在回应。又或者,那只是风。
林砚不再停留。他起身,把根茎重新绑好,转身离开青石广场。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看那些还在嘲笑他的人一眼。
他走得很慢,但方向明确。
他要去更乱的地方,去没人管的地方,去找那些和他一样被丢在泥里的人。他听人说过,清水镇上有个黑市,那里什么都能卖,什么都能换。
他要去那里活下来。然后,再回来。
天地很大,路还很长。林砚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像一粒灰尘融入了苍茫大地。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离开之后,高台上那块测灵碑的底部,有一道极细极淡的灰青色裂纹,悄然蔓延了一寸。像被什么从内部轻轻顶了一下。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被所有人判定为“终身废修”的少年,背着一截焦黑的枯木,正一步步走向那条无人看好的路。
那条路,通向的恰恰是所有人都不敢想的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