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死在一场大火里。怀里抱着的,是剧团仓库里最后一件老戏服。再睁眼,他成了高腔州草台班一个搬箱子的杂役。没身份,没戏根,连登台的资格都没有。唯一多出来的,是脑子里一座空荡荡的万戏台,后台堆满中国戏曲的脸谱、行头、角本,等着他一个一个勾出来。这个世界,戏就是命。人人靠戏根修行,正音天庭把持天下戏本三千年,规定谁唱什么、怎么唱、给谁唱。野戏该死,新戏更该死。所有想登台的人,都得先学会闭嘴。可沈七偏要唱。他在鬼戏门杀上门时勾了第一张丑角脸谱,用一段破数板骂退了彩旦。他在石桥镇以《盗甲》扬名,一句“丑角偷东西,不犯法”堵得荣庆班主无话可说。他带着一个只会记戏词的小丫头、一个被废了戏根的落拓军师、一个连走边都练不明白的半大少年,从村口土台一步步走向高腔州百戏会。他唱京剧,唱昆曲,唱川剧,唱黄梅戏。每唱一出,这个世界的“新戏”就多一分;每开一次脸,天音石裂得就快一分。正音天庭要杀他。鬼戏门要夺他。万千戏班在看他。天道也在看。“你当我是角儿,我偏要改你的本子。”这就是沈七要走的路。不是成仙,不是称王。是把戏,还给每个想唱的人。 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