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亚眼里几乎泛起泪光。
“青泽,妈知道你心里苦。你就不能告诉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他脑中莫名闪现出一幕幕画面:
一个奇怪男人的笑容,炽热的火光,深不见底的海域,不见天日的密闭空间……
他的手在抖,生理性不适使浑身血液涌上大脑,喉间泛起淡淡腥甜,开始发紧发痒。
他捂住嘴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掌间湿湿滑滑,抬起时才发现上面染上的一抹刺目的红。
杨文亚捂嘴惊叫一声,连忙拿纸巾帮他擦去嘴角的血丝:“妈不逼你了……护士,护士!我儿子咳血了!”
“妈!”白沐云握住她的手,勉强扯出笑容,“我没事。”
杨文亚不信他:“怎么没事!都咳血了!”
白沐云随便编了个理由糊弄她,见母亲还是半信不疑,又道:“我上班要迟到了妈,迟到要通报批评的。”
杨文亚千叮咛万嘱咐后才打算放他离开。
老人家身体不好,这么早起来也有些小困,便靠在床头小憩。
白沐云替她调慢了病房里的输液流速,确认一切安稳,才轻手轻脚退到门外走廊。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头再次看向小臂的位置,隔着一层衣料,梦里亡魂的呜咽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看到母亲熟睡的脸后,他长长吁了一口气,开车回局里去了。
推门走了进去,白沐云连位置都还没坐热,贺谦就来拉他了。
“白队,金雪小区有人报案。”
“可是我早饭还没吃……”白沐云表示抗议。贺谦赶紧随机了抢一个同事还未拆开的早餐:“抱歉啊小胡,你等我回来再给你买一份!”说罢便带着白沐云扬长而去,只留下失去早饭的小胡愣在原地。
小胡:“……”
这可不能怪贺谦,只是他白队的脾气太怪了。外人初见白沐云,只会觉得他性子安静、气质清冷,身形清瘦斯文,平日里待人温和淡漠,安安静静的模样,温顺得就像大家闺秀一样柔和内敛,看着极好相处。
可只有朝夕相处的队友才知道,这只是表面模样。
白沐云的情绪极不稳定,心里压着太多无人知晓的沉郁,谁也摸不准他心底的底线究竟在哪里,更不知道他会在哪一个瞬间突然彻底炸毛。
他动怒从不会拖沓隐忍,一言不合就沉脸、就较真、甚至直接动手,脾气火爆得像一颗随时会被点燃、轰然炸开的炸弹,半点苗头不对就骤然爆发。
(贺谦的碎碎念:当然了,等到白队缓过来后会主动向被打的同事道歉,而且心里很过意不去!白队人还是很的!)
这般极致温柔安静与极致暴戾凌厉的极端反差,使许多同事纷纷表示:这人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贺谦心里清清楚楚:
如果现在真的任由白沐云空着肚子出警,饿着肚子奔波查案,那后果简直不敢多想。保不准他压抑的情绪直接崩盘,案子也懒得认真查了,当场翻脸、直接暴打哪个倒霉同事,到时候全队都得跟着遭殃、里外难做人,那可就真的麻烦大了。
想起白沐云当年的伟(qiu)迹(shi),贺谦后怕地摇摇头。
而白沐云回头看了一眼伤心欲绝的小胡,心里默默决定一定要好好补偿他。
白沐云坐在副驾上慢慢嚼着煎饼:“周焕山去了吗?”贺谦马上接口:“去了,在现场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