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2时。
金雪小区老旧居民楼静悄悄的,大部分住户要么外出上班,要么出门买菜,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楼梯扶手的细微声响。周焕山拎着痕迹勘查工具箱,独自打开王胜家虚掩的房门,刚抬脚迈入客厅,敏锐察觉到房间深处有人活动的动静,心脏一紧,右手瞬间摸到腰间配枪,拔枪上膛,枪口稳稳对准屋内人影。
对方听见了动静,身形一顿,猛地转过身也掏枪对着他。几秒钟的沉默后,两人又齐齐放下了枪。“不是,我真服你了,白沐云。”周焕山收起枪,“你怎么来的?”
白清泽莫名其妙的看他:“开车来的啊。”
“我问你怎么出来的,你不是被关家里了吗?”周焕山轻轻推了他一把。
“我翻窗出来的,走正门的话会被保姆看见。”
我的天,翻窗……不是大哥你家的别墅至少有3层楼高啊喂!找死么?!
周焕山无奈的点点他:“你哥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打你。真是欠收拾。”
白青泽脸色黑的能滴水,他揪住眼前人的领子:“你跟这件事过不去了是吗?你要是再敢提这件事,我就打死你。现在给我立刻去找线索。”周焕山立刻举起手认怂:“好好好,我去我去。”
“把窗帘拉上,鲁米诺试剂给我。”
周焕山立刻上前,将全屋遮光窗帘彻底拉严、缝隙压实。客厅瞬间沉入昏暗密闭的阴影里,只有窗外极淡的天光隐隐渗进边角,刚好达到鲁米诺反应需要的避光勘查条件。
第一轮常规勘查时,现场肉眼可见血迹全部被凶手清水擦拭、拖洗覆盖,地面被反复打理得干净异常。加上昨日正午阳光极强、室内光线通透,常规勘查视野明亮,微量潜血、擦拭残留痕迹会被强光完全掩盖,是常规初勘极容易遗漏的隐蔽物证盲区。
也正因如此,昨天全队只做了可见光下的基础痕迹固定,来不及做暗光潜血深度复检。
白青泽接过喷雾壶,手腕平稳、间距均匀,沿着地板缝隙、墙角收边、沙发底、卧室过门线,整片区域逐一细密喷洒。
黑暗静默的空间里,几秒延迟过后,一条细长的蓝色荧光在黑暗中,还有小半个模糊的鞋印。
白青泽用手电筒照亮了周焕山的脸:“这条血迹和鞋卬我们昨天勘察的时候有察到吗?”
周焕山沉思了一下:“没有。”
“拍下来。”
周焕山重新开了灯,检查了一下照片:“没问题。”
“好”,白青泽点了点头,”在屋内环视一圈,你去孔倩的房间搜一下,我去其他地方。
两人分头去行动。
周焕山戴上了手套,仔细搜察着房间。米黄色般墙纸,乍一看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但周焕山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床边的这一块墙,明暗怎么会相差这么多?
周焕山摸了上去,这块……
好像是鼓出来的!
他在那鼓起来的地方上一按,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推了进去。再一摸,墙纸凹了下去,直至碰到了一块硬的东西。和之前相比,大概有个5mm的间隙,后面是空的。
周焕山将纸撕开,里面果然有暗格。他将里面的一沓纸拿出来察看,是病历。总共二十来张,患者是孔倩。骨折、鼓膜穿孔、颅内出血……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伤。不过,他有些疑惑,为什么要藏起来?
白青泽先去了厨房。根据法医出具的尸检报告,死者致命伤为锐器切割形成的喉颈部创口,边缘平整锋利。
他心里暗自推演,倘若凶手并非欠债上门的陈磊,大概率不会随身携带外来凶器,行凶工具优先取自屋内,毕竟从凶手的视角来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地方。
死者喉颈大血管破裂,出血量极大,行凶利器的刀刃、刀柄缝隙一定会附着大量喷溅血迹,即便被清水反复冲洗,也会残留微量血红蛋白。而鲁米诺试剂会和血红蛋白中的铁离子发生反应,产生像刚才客厅里那样的蓝色莹光,所以他没有贸然触碰刀具破坏物证,拿出鲁米诺喷雾,对刀架、台面、收纳刀具的抽屉全域喷洒筛查。
最终仅在两把家用切菜菜刀的刃口边缘检出微弱荧光反应,其余厨具均无显色。现场无法分辨荧光来源是人血还是处理生鲜肉类残留的动物血,无法直接排除或锁定嫌疑。
白青泽做好标记拍照留存,暂时将厨房刀具列为待送检物证,不纳入核心凶器范围。
白青泽回到客厅,他站在中间,闭上眼,回想昨天在现场发生的事情。尸检报告、孔倩、伤口、盆栽、金丽……
等等,盆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