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一定会献宝。
而道基一旦从他手里交出去,就会像一块烧红的炭,谁都想握,但谁都握不住,只能一路往上传。
从李小渔到赵东来,从赵东来到更高处那些他还叫不出名字的人物。
都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可利这个字拆开来看,左边是禾,右边是刀。
每一个伸手接过这枚道基的人,以为自己摘的是禾,其实握的是刀。
而刀,迟早会落,无非是看落下的人扛不扛得住罢了。
这就是他周有缘的全盘计划,善弈者,通盘无妙手,只等对手自行落子。
而他周有缘,从来不和棋手下棋,他只是个看棋的看客罢了。
但这些显然没有和面前黑袍人解释的必要。
“价码呢?”
黑袍人不再追问,语气也从推諉变成了谈判。
周有缘从怀里掏出一个裹了三层粗布的小包,一层一层揭开。
帐篷里骤然亮了。
一枚拇指肚大小的晶石静静地躺在布心,通体莹白如脂,內里灵气流转,隱隱有细碎的光屑游曳其中,像是把一截银河封在了石头里。
灵髓。
又称上品灵石。
一枚灵髓的灵气含量,抵得上一百块下品灵石,在杂役这个阶层里,这东西已经不能用“值钱”来形容了。
它是货幣的尽头。
黑袍人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做了二十年的买卖,最大的单子也不过是几十块灵石的进出。
灵髓这种东西,他只在传闻里听过。
“传完了,这东西就是你的。一个月够不够?”
“……够了。”
“浊火吞息法的口诀必须完整,一个字不改,一个字不少,事成之后灵髓当面交割。”
册子推过去,人走了。
帐帘落下,帐篷里只剩黑袍人一个人,捏著那本《纳灵诀》,过了很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
离开了坊市,周有缘没有急著回通铺,而是拐进了一条没人走的死巷,从怀里取出那块布帕。
揭开了,那根粘著丝丝猩红的毛刺,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