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杂役弯腰退开,前去拿汤的当口,赵东来无意间扫了他一眼。
???
以人投炉,以火燃薪柴,这小子身上那股子味道虽然很淡,但……確实是浊火吞息法错不了!
这玩意搁在一个月前他未必察觉得到,但经过这几个月对《纳灵决》的朝夕研究,此刻他是肯定不会认错这本功法的。
可为什么?这小子他记得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杂役啊?
要不先试探一二?
赵东来没吭声,接过那杂役递来的参汤,转身去了杂役居住的通铺。
门一推开,铺位比印象里宽了不少,角落几张草蓆空著,被褥搭在上头,不像是重新排过,倒像是原本居住的人……不见了。
墙根有暗褐色的渍跡,拿泥草草糊了一层,底下的顏色盖不住,虽然已经风乾的发黑了,但还能看出来,是血。
他隨意的翻了几张床板,第三张底下夹著一片撕碎的黄纸,炭条歪歪扭扭抄了几行字:同源相噬,阳火焚经……
有意思,死了一个李小渔,现在又多出了千千万万个李小渔。
自打他从李小渔身上搜来那本《纳灵诀》后,一直將原本锁在密室里,从没给任何人看过。
就连派人去坊市试探,也是用的他改良过的版本,现在这通铺里记载的,分明是原本上的练法。
他猜的果然没错,李小渔只是个诱饵,后头还藏著更大的因果。
赵东来手里的参汤已经凉透了,他把碗搁在通铺门口的石阶上,攥著那片黄纸折回石楼,一把揪住守门的杂役。
“这东西什么时候开始传的?“
“小、小的不知道……“
“不知道?你经脉里那点玩意哪来的,也不知道?“
杂役脸煞白,嘴唇抖了半天挤出一套说辞:
“小的只是捡到一张纸……上面写了几句口诀,好奇试了试……药园里好多人都在练,真不是小的一个人……“
“好多人都在练?练了多久了?“
“大概……半个月……“
“半个月了,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这一句问出来,杂役的眼神开始躲闪,支吾了好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说!“
杂役扛不住了,扑通跪在地上,说辞也跟著变了:
“是、是伙夫房的钱掌事说……说您在闭关不让打扰,他让大伙不用上报,说他在处理了……“
钱广?不对,不是他。
赵东来鬆开手,杂役一屁股跌在地上,连滚带爬缩到墙角去了。
伙夫房掌事钱广,和他同年进的水月分院,管著四座药园的伙食调配。
去年赵东来为了些许利益告了他一状,罚了半年灵石份例,梁子就是那时结下的。
趁他闭关拦消息不让人上报,这种打击报復以钱广那点肚量,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