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元年的长安,风是真的温柔,一切百废待兴,盛世将临。
吹在街巷里,拂动青瓦檐角,卷起街边轻薄的柳絮,一派国泰民安的模样。
可身在萧府的白余,也就是现在的萧锐,心里清楚得很。
贞观看着太平,朝堂的风浪,永远都藏在国泰民安之下。
昨晚他复盘半宿。
自家老爹萧瑀,当庭和陈侍中争执、触怒龙颜,最后被勒令回家反省。
看着是小事,没贬官、没定罪、没追责。
但在贞观初年这个敏感节点,一次忤旨是性情,两次忤旨就是隐患。
眼下玄武门之变刚刚结束,自家老爹身为李渊重臣身份尤为敏感,这个时候再出这种事情。
白余想到这里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史书寥寥几笔,六起六落,读着是传奇。
真穿越过来给他当儿子,那就是6次心跳大型起落现场。
白余揉了揉眉心,彻底认命。
他算是看明白了。
萧瑀这辈子的人设:守正道、不圆滑、宁折不弯、无愧于君,无愧于民。
他这辈子的人设:看好老爹、补全漏洞、四处人情、保全全家。
老爹负责千古留名,后人称颂,他负责全家安安稳稳活着。
一早起来,府里气氛已经缓和不少。
萧瑀晨起读书练字,神色平静,看不出昨日盛怒跟陛下对峙的模样。
这位老爷子就是这样,公心对错分得极清。
朝堂争的是天下法度,社稷万民,下朝归府,便是家风礼教,不会把戾气带回家。
也正是这份纯粹,让白余越了解越敬佩,当然也越了解越心累。
敬佩是真的。
头大也是真的。
“郎君,车马已备,何时启程。”
小厮轻声提醒,打断了白余的思绪。
今日他打算出门一趟,目的地很明确——房相府。
房玄龄昨夜特意派人送信,愿意居中调和自家老爹和陛下的矛盾。
在贞观,房相这两个字,基本等于官方盖章最大缓冲垫,也是最大的和事佬。
别人怕串门攀附,白余不怕。
他现在的心态特别务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