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江司辰始终站在原地,不动不避,神色淡淡的,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难过,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顾延叙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率先开口,嗓音比平日低哑:“你怎么在这里?”
寻常的问句,落在江司辰耳里,却只觉得讽刺。
他轻轻抬眼,语气还算温和,却透着淡淡的疏离感:“我该在哪里?在家等你出差回来?”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精准戳破所有借口。
顾延叙心头一沉。
他果然知道了。
知道那句“出差”是假的,知道他是刻意回避。
短暂的沉默压在两人之间。顾延叙看着他眼底彻底褪去的暖意,看着他这副客气又疏远的模样,心里第一次慌了。
灾区里发生的点点滴滴,时常让他魂牵梦萦。自打上一次江司辰喝醉质问他之后,他其实就没打算再继续回避他了。他只是想再多一些些时间,把再次见面的时间稍微往后拖一拖,让他可以更坦然地面对江司辰。
他有无数身不由己,有无法言说的顾虑与桎梏,他不敢靠近,怕一步踏错步步错、怕最后给不了对方圆满,索性一退再退。
可此刻对上江司辰这双骤然冷淡的眼眸,他才清晰意识到——
他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顾延叙指尖微绷,只能苍白地辩解:“司辰,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江司辰轻轻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微微含笑:“你若没空见我,大可直接说明,不必麻烦助理特意撒谎。”
“不是这样。”顾延叙立刻解释,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带着难得的慌乱,“只是临时调整了行程,来不及和你细说。”
“是吗。”
江司辰轻轻点了点头,不反驳,不深究,也不相信。
他不想再追问真假,也不想再拆解他忽冷忽热的态度。
温柔是真,疏离是真,心动或许有,可犹豫、退缩、权衡,更是真。
他往旁边挪了两步,给顾延叙让出道路,举止得体又生分,把之前两人之间那层暧昧的联系彻底切断:
“你忙你的,我在等我妈,不打扰你。”
顾延叙伸手想去拽江司辰的衣袖,江司辰微微侧过身,轻巧地避开了。
他手僵在半空,有点尴尬,只好收回手揣进裤兜里,沉默几秒,开口道:“我回头跟你解释。”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那群人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一行人走进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