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司辰闻言微微一怔,脑子转得很慢,酒精把理智泡得发软,没有多想,就懵懵懂懂地朝对方伸出手。
顾延叙顺势将人抱了起来,朝浴室走去,江司辰像只慵懒的树袋熊挂在他身上。
他把江司辰安放在宽大的浴台边缘坐着,转身拧开浴缸水龙头放水。试了试水温,确认温度适宜后,才转过身,褪去江司辰身上的衣物,再将人放进盛满温水的浴缸之中。
温热的池水漫上来,包裹住身体,江司辰舒服地轻轻吁出一口气,眼皮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垂,整个人半倚在浴缸内壁,泛着水珠的白皙胳膊搭在台面,头歪在上面。
顾延叙蹲在浴缸边,掌心掬起一捧温水,缓缓泼洒在江司辰细腻的肌肤上。晶莹的水珠顺着透着淡淡桃粉的肌肤缓缓滑落,坠入水面漾开细碎涟漪。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呼吸沉了。
他早已记不清这份心思是从何时悄然变质的。年少时只觉得江司辰生得干净漂亮,像易碎精致的瓷娃娃,总忍不住想伸手揉一揉他的脸颊,想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后来这份纯粹的关照变了味,他生出了隐秘的占有欲,想把人带回家藏起来,不愿让旁人多看一眼,更不愿江司辰的目光,落在除他之外的任何人身上。想让人在他身下笑,在他身下哭……
顾延叙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指尖避开过分亲昵的触碰,声音低哑得几乎融进水汽里:“别睡着,泡一会儿就起来,免得着凉。”
江司辰困意浓重,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沾着细碎的水珠,整个人温顺得不像话。这份毫无防备的模样,更是让顾延叙心底的欲念愈发浓烈。
他不敢再多看,怕自己失控,连忙起身抽出一旁的浴巾,将江司辰从浴缸里扶起来,用浴巾裹成一团,抱着走进主卧。
他把人放在梳妆台上,裸露的皮肤陡然贴上冰凉的台面,江司辰整个人一缩,下意识往前躲,直直撞进顾延叙怀里。浴巾在动作间散了大半,露出一侧肩头和大片胸膛,未擦尽的水痕还挂在被热气熏蒸得泛粉的薄肌上。
顾延叙摁住他的后腰,不让他往后缩,也不让他再往前来。
“别动。”顾延叙哑声警告。
江司辰抬着眼,湿漉漉的眸子朦胧地望着他,眼底蒙着一层水汽,懵懂又勾人。忽然,他抬起手,湿漉漉的手指摸上顾延叙的喉结,一下一下摩挲着。
“你这里,”声音黏黏糊糊的,“看起来很好咬……”
顾延叙心口骤然一紧,呼吸陡然沉了,偏头含住了他的手指。
齿尖碾过指腹的瞬间,江司辰整个人轻颤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呜咽,像小猫爪子似的,挠在顾延叙的心口。
顾延叙不再隐忍,低头吻了上去。他的手掌沿着后腰滑上去,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按。
江司辰的身子更软了,微微向后仰去,顾延叙顺势欺身向前,用腿抵住桌沿,浴巾彻底散开了。
江司辰的手指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衣襟,揪住一小块布料。
“哥哥……”他含含糊糊叫了一声,尾音吞没在纠缠的呼吸里。
顾延叙顿了一瞬,理智回笼,硬生生拉开了一些距离。他有些懊恼,自己差点把持不住,欺负了一个醉鬼。
他轻轻抵着江司辰的额头,平复着紊乱的呼吸,低声笑了笑:“看你醉成这样的份上,今晚就先放过你了。”
说完,便托着屁股,将人从梳妆台上抱了下来,放到床上。
他抽去沾了湿气的浴袍,取过干净宽松的真丝睡袍,替江司辰穿好,拉过柔软的被褥,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顾延叙并未离开,他坐在床边,垂眸静静凝视着熟睡之人的眉眼。
激情褪去之后,心底的浮躁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沉思。
他必须坦然承认,他喜欢江司辰,想要他。
他原以为五年时间足够戒断,可江司辰于他而言,就像深入骨髓的沉疴,即使他狠心剜去,但只要再见这人一眼,便会旧疾复发、无药可救。
今日在酒吧情急之下的告白,是他多年第一次彻底失控。
这完全违背了他一向利益至上、步步筹谋的行为准则,跟江司辰在一起,他不仅要直面世俗的流言蜚语,还会面对来自长辈的压力,舍弃唾手可得的安稳前程与联姻筹码。
这绝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可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也无法眼睁睁看着江司辰成为别人的未来。他最好快些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既可以完整的占有江司辰,又不必面对那些桎梏。
顾延叙叹了口气,微微拂开他额前的碎发,轻轻吻在他的额头,轻声呢喃:“晚安,江司辰。”
稍作停顿,他再次俯身,又一次轻轻落下一吻:“晚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