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场雨后的书店下午开始,我和林叙之间建立起一种微妙的新秩序。我们每天都会联系,有时是简单的早安晚安,有时是分享日常琐事——他看到的有趣街景,我吃到的好吃甜品,偶尔还会互发一些不痛不痒的段子或音乐链接。
但我们都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引向危险地带的话题。不再有直白的话语,不再有越界的触碰,不再有深夜时分暧昧不清的对话。他确实遵守了承诺,做一个“礼貌克定的老朋友”。
而这种克制,反而让某些东西变得更加强烈。
周三晚上,大学同学聚会。地点定在一家新开的rooftopbar,可以俯瞰城市夜景。我选了一条黑色吊带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三寸,后背是小心机的镂空设计,用细带交错连接。出门前,我对着镜子犹豫了三秒,还是拿出了那支正红色口红。
聚会上很热闹,大家毕业一年多,正是各自在职场崭露头角的时候,话题绕不开工作、升迁、还有谁和谁又在一起了的八卦。我被灌了几杯酒,脸颊开始发烫,斜靠在露台的栏杆上吹风,看脚下的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
手机震动,是林叙的消息:“在干嘛?”
我拍了张夜景发过去:“同学聚会,喝多了。”
几乎是立刻,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我接起来,声音因为酒精有些软绵绵的。
“在哪里?”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
“一个人?”
“怎么可能,一群人呢。”我想逗他一下“陈航也在,你还记得他吗?”
电话那头有几秒的沉默。
“那个高中毕业照里紧靠你的男生?”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哼。”我勾唇,“他现在可帅了,健身练得一身肌肉,刚才还有女同学问他是不是单身。”
“是吗。”他的语气淡淡的,“那你呢?你觉得他帅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了。酒精让我的大脑运转变慢,却让某些本能更加敏锐。我笑了,笑声透过电话传过去,自己都能听出里面的媚意:
“吃醋啦?”
“回答我。”他不接我的招,执着地追问。
我转身背靠栏杆,目光扫过室内。陈航正被几个女生围着说笑,他确实变了很多,从清瘦的少年长成了宽肩窄腰的男人。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臂紧实的线条。
“是挺帅的。”我实话实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没有某个人穿黑色紧身衣的时候帅。”我压低声音,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像分享一个秘密的小女孩。
电话那头传来他深呼吸的声音。
“你喝了多少?”他问,声音更低了。
“三四杯?记不清了。”我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头有点晕。”
“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不用,”我立刻说,“我自己能回去。”
“小染。”他叫我的名字,语气里有一种不容反驳的坚持,“地址。”
也许是酒精作祟,也许是他声音里那种隐约的紧张取悦了我,我最终把定位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