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完积压已久的心事,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落下去大半,整个人都好受了许多。
“那周一你回去上课吗?”李娜看向我。
“嗯,去。我明天晚上就回宿舍,晚自习也正常去。”
我在娜娜家一直待到了下午,我们聊了许许多多的事,郁结的情绪慢慢散开,心情也舒缓不少。
可等我回到自己家中,那份忐忑又重新涌上心头。一想到就要返校,我便不由得发愁,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屿,一想起那天晚上我失控发火的画面,心里就五味杂陈。
周日早上,爸爸带我去医院复查。手臂上厚重的石膏终于拆了下来,换成轻便的绷带缠绕着,医生说骨头恢复得很不错。从医院出来,爸爸直接送我回了学校。
晚餐后我和娜娜早早来到教室,落座之后,心底依旧惴惴不安,生怕撞见陆屿,彼此会陷入难堪的沉默。万幸教室里并没有看见他的身影,想来应该是去球场打球了。
叮咚——晚自习的上课铃声骤然响起。
门口传来脚步声,陆屿回到了教室。他目光一扫,很快就看见了我,径直朝着我的座位走过来。
“来了,石膏拆了啊?看来恢复得不错。”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带着一点自然的关切。
我轻轻点了点头,指尖不自觉攥住课本的边角,喉咙发紧,一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昨夜重逢,他只知晓我去医院复查胳膊,却丝毫不知我这两天藏在流言背后的委屈与煎熬。直到第二天下午下课,他偶然从班里同学那里听到了一些闲谈碎语,终于拼凑出所有前因后果,知晓了许萌萌私下找我、肆意散播闲话的全部事情。
他忽然一脸怒气冲冲地冲到我的课桌前,不由分说拽着我就往教学楼天台的方向走去。
“你要拉我去哪?”我猝不及防,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跟我走,我有话问你。”他的语气很沉,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我一路被他拉上天台,铁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楼下教室的喧闹。天台上风很大,吹得发丝散乱。陆屿转过身来看着我,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身上,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火气。
“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要不是今天我无意间听见别人闲聊,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我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垂下眼眸,装作浑然不懂他在讲什么,避开他的视线。
可他没有放过我,往前走近一步,声音清晰地落在我的耳边。
“我都知道了。许萌萌是不是私下找过你?她对你说过的那些话,我全都清楚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一瞬间千头万绪堵在喉咙,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那些流言、难堪、被逼到绝境的无奈,全都沉甸甸压在心口,一时之间,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安静地站在风里。
他看着我沉默不语的模样,他眼底的怒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愧疚。
“对不起。”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浓重的自责,“原来是我,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
“我已经找许萌萌把话说清楚了,以后,她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风掠过天台,我攥着缠着绷带的左臂,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气氛安静了几秒,他看向我,眼神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所以,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风卷着天台边角的尘土,呼呼掠过耳边。听着他那句问话,我的心头轻轻一颤,抬眼望向他,轻声反问。
“你……就这么想和我做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