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喧闹的间隙,他抱着习题册走到我的桌边,指尖轻轻敲了敲我的课桌边缘,语气温和有礼:
“知夏,这道物理题我琢磨了很久,有些地方想不通,能不能耽误你一点时间?”
我抬过头看向他:“可以啊,是哪一道,我看看。”
他便俯身过来,把练习册摊开在我的桌面上,我们挨得不远不近,目光一同落在题目之上。我慢慢讲着推导的逻辑,他安静听着,偶尔会轻声追问:“这里的受力分析,是这个角度对吗?”
“嗯,要注意题干的条件,很容易踩坑。”我一边说,一边用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步骤。
遇到测验过后,错题堆积的时候,他也会略带不好意思地开口:
“你的课堂笔记整理得很完整,可不可以借我翻看一下,我对照着订正错题,很快就还给你。”
“没事,你拿去吧。”我把笔记本递给他。
他接过的时候会微微欠身,郑重地道一句:“谢谢你,麻烦你了。”
归还笔记的时候,也一定会再次道谢,连书页边角都替我整理得平平整整。
他和冲动张扬的陆屿完全不同,一言一行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会随意开玩笑打闹,也不会贸然打探我的私人情绪,话题大多围绕习题与课业。和他相处松弛又安稳,不用反复揣测言外之意,也没有忽冷忽热的拉扯。每一次交谈都点到即止,从来不会让我觉得局促难堪。
日复一日的陪伴里,他心里慢慢的发生了变化。
他知道自己喜欢上我了。
在生活中依旧极度克制,从不大声告白、从不越界打扰,只是以最好的朋友、最合拍的学习搭档身份,安静陪在我身边。
我做题烦躁时,他会轻声安抚;我情绪低落时,他会耐心倾听;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他会慢慢陪我走路,听我碎碎念叨生活琐事。
我们变得越来越默契、也越来越亲近……
课间讨论题目、吃饭偶尔同行、放学顺路回宿舍,在外人眼里,我们是无比合拍、关系极好的朋友。
可这一切,尽数落在陆屿眼里。
陆屿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则心思敏感,占有欲极强。
他一眼就看穿了叶凡眼底藏不住的偏爱和心动。
那一刻,他心底所有的温柔和松弛,尽数褪去。
他慌了、醋了、不安了。
可他从来不会温柔示弱、不会直白表达心意、更不会说自己吃醋。
所有的在意和慌张,全部扭曲成了阴阳怪气、别扭抬杠、刻意冷淡。
从前会温柔问我题目、会顺手给我带东西、会笑着和我闲聊的他,变了。
我和叶凡多说两句话,他就冷着脸沉默半天,语气酸酸地嘲讽;
我收下叶凡的笔记,他会刻意挑眉挑刺;
我和叶凡讨论题目,他会突然打断,语气带着莫名的戾气。
他明明在意到极致,偏偏装作毫不在意;
明明怕我被别人抢走,偏偏句句带刺惹我难过。
他的忽冷忽热、反复别扭,让我彻底摸不透、也受尽委屈。
前一天还温柔闲谈、试探邀约的人,后一天就能冷言冷语、处处针对。
积攒的委屈和不解层层堆叠,终于在我生日这天彻底爆发。
今天和往常一样。教室准时苏醒,喧闹四起,走廊来人不断,早读的翻书声、说话声层层叠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如常落座,顺手将书本一本本放进抽屉。指尖刚探进去,忽然触到一个平整精致的硬盒。
我微微一愣,低头拉开抽屉。
包装干净好看,系着细细的丝带,是一份规整的小礼物。我带着几分疑惑拆开,一只素雅漂亮的水杯静静躺在里面,杯型温柔干净,看着就被人用心挑选过。底下压着一张小小的卡片,字迹清隽温和,落款——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