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蜷缩在床上的他,刚准备起身离开,手腕却骤然又被他紧紧攥住。依旧是那般用力的力道,裹着极致的不安。
“知夏,你别走……别丢下我。”
我心头一颤,终究不忍挣脱。蹲坐在床边地板上,借着客厅余光静静陪着他。暖光落在他利落的眉眼上。陆屿意识涣散,细碎的呢喃不受控制地溢出唇角:“知夏,我好想你……”一滴滚烫的热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这一滴隐忍的眼泪,彻底击溃了我所有伪装。眼泪不受控制落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晚风哽咽:
“傻瓜……我也很想你。”
确认他呼吸绵长彻底睡熟,我才悄然离开。
去的出租车上,我摇下车窗,任由微凉的晚风扑拂在脸上,呆呆的望着窗外。
王阳的话一遍遍在心底回响、叩击心底。
是啊,两个满心满眼都是彼此的人,为什么要被距离打败,硬生生错过。
那一晚,我想了整整一夜。所有迟疑、所有顾虑、所有藏在心底的不甘,尽数消散,只剩下笃定又滚烫的心意——我从未放下过他,一如他从未放下过我一样。
次日清晨,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陆屿揉着发胀的额头开门,门口站着拎着早餐的王阳。
“给你带的早饭。”
“嗯,谢了。”
“双人份,给你和知夏的。”
陆屿瞬间错愕。“知夏?她昨天在这儿?”
“你不记得了?你昨晚死死拽着人家不肯放手。”
陆屿窘迫、慌乱,还有藏不住的悸动席卷全身。
“赶紧打电话道歉吧。”王阳放下早餐笑着离去。
陆屿来不及整理心绪,匆忙洗漱换衣,驱车直奔我家楼下。
他坐在车里犹豫了好久,终于拨通了那个存了六年、却从未敢拨通的号码。
电话接通,我轻声开口:“喂?”
他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局促与紧张:“喂,知夏,是我,陆屿。”
“我知道。酒醒了么?”
“嗯,醒了。那个……我有话想跟你说,我在你家楼下,你能不能下来一趟?”
我沉默片刻,温柔应声:“好,那你等我一下。”
不一会,我走到车旁,轻轻敲了敲车窗,随后便坐到了车里。
狭小的车厢里气氛缱绻又微妙,裹着六年未曾散尽的情愫。
不等他开口解释昨夜的失态,我先轻声道:“我想去江边走走,有什么话一会再说吧”
“好。”
车子一路向江边开去。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就会看向我这边。
江面清风徐徐,一如六年前我们告别时的模样。并肩走了一会,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不是有话要说吗?说吧。”
他耳尖泛红,满心窘迫:“昨晚……对不起,我喝多了,让你看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