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僵在门口,浑身紧绷,一瞬失神。
连日来支撑他熬下去的空念、无数深夜的荒芜孤寂、一次次推开又后悔的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眼底骤然泛红,整个人怔在原地,喉间发紧,沙哑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知夏……?”
是不敢置信的轻颤,是小心翼翼的求证,生怕眼前光景只是自己日夜执念催生的幻梦,稍一碰触,便消散无踪。
我望着他清瘦憔悴的眉眼,望着他眼底翻涌的酸涩与狂喜,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落定余生所有归宿。
“是我。”
“我回来了。”
短短几个字,击溃他所有隐忍的克制。
他大步上前,不顾失态,用力将我拥入怀中。怀抱滚烫而紧绷,力道极重,像是要将这数月别离的空缺、无数日夜的思念、六年错过的遗憾,尽数填满、尽数弥补。
他胸膛微微颤抖,滚烫的呼吸落在我颈间,声音闷涩破碎。
“真的是你吗?知夏…”
我缓缓抬手,轻轻环住他的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肩头,字字笃定,再无半分迟疑。
“是我”
“这一次,我再也不走了。”
陆屿身躯狠狠一震,倏地松开我,双手颤抖着捧住我的脸颊,猩红的眼底牢牢锁着我,里面翻涌着震惊、愧疚、狂喜与失而复得的惶恐。
“那是你打拼六年的一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我迎上他沉沉目光,清澈而坚定,“可比起事业安稳,比起遥遥相望,我更怕错过你,更怕余生再也不见。”
那个直面生死凶险、从无半分退缩的男人,此刻彻底溃不成军。
眼眶泛红,喉间哽咽,所有骄傲与理智尽数卸下。
“对不起。”他嗓音滚烫沙哑,满是懊悔,“是我太懦弱,是我被恐惧困住,自以为放手是护你周全,到头来,只是亲手推开了最爱的人,让你独自煎熬,独自内耗。”
我轻轻摇头,指尖温柔抚过他眼底浓重的青黑与疲惫。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的害怕。你劫后余生的惶恐,我都懂。”
“只是陆屿,相爱从不是一个人的硬扛。往后风雨,我们一起扛,余生漫漫,我们要一起走。”
他凝望着我,眼底翻涌滚烫的湿意,重重点头。
无需更多言语,他俯身低头,温柔亲吻了上来。
积攒了六年的牵挂、别离的煎熬、拉扯的酸涩、失而复得的珍重,尽数融在这一吻里。温柔缱绻,带着再也不肯放手的执拗,轻轻熨平彼此所有的伤痕与遗憾。
窗外夜色温柔,晚风穿帘,携着春日微凉。
屋内灯火长明,暖意绵长。
从前,海城有风,小城有雪,我们隔山隔海,相思无处安放。
如今,风有归处,人有归途,岁岁年年,不再离散。
那些经年未说出口的晚风心事,那些辗转千里的隐忍与深情,从此以后,朝朝暮暮,灯下细说,余生慢慢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