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表情有些微妙。
今天的衣储莲过分老实了,老实得让他感觉十分怪异,总觉得他在憋什么阴招。
但太后一时也猜不出什么来,只能继续走着流程:“那就从现在开始吧,往后各宫宫侍的晨会都免了,你早晚都来哀家这里,抄写佛经。把笔墨都端上来。”
宫人们将小桌、佛经、纸笔都端了上来。
衣储莲仍是老老实实的抄写着,没有半点小动作。
这一抄就抄到了中午。
太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稳妥地放了下来。
“时辰不早了,陪哀家用膳吧。”太后说道。
总不能一直让衣储莲没日没夜的抄写佛经,这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磋磨他。
“是。”衣储莲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站起身来。
突然砰地一声。
“公子!”安桃一声惊呼。
刚走到殿门口太后,一回头,就看到衣储莲晕倒在地,安桃哭着摇晃着他的身子。
“公子您怎么了?公子您别吓我啊!公子您醒醒。”
太后眼皮一跳,气得太阳穴的青筋鼓鼓。
好好好,衣氏,原来你在这儿等着哀家。
但衣储莲都晕倒了,哪怕是装的,太后也不得不咬牙切齿道:“快去传太医来,给衣氏好好生生、仔仔细细地诊治,哀家也想知道,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晕倒了。佛前清净地,容不得半点弄虚作假。”
“是。”宫人听出太后话里有话,连忙去找了钱太医。
这位太医是太后培养的人。
衣贵君装晕,她一把脉便知。
还可以趁机给他安上一个装晕,欺瞒惊扰太后的大罪,轻则贬位份,重则打入冷宫。
但安桃和东暖阁的下人也并非吃素的。
贵君晕倒的消息一传出来,就有人偷摸跑到御书房报信去了。
衣储莲正在承宠时,一直挂在沈玉峨的心尖上。
原本她也想着中午去东暖阁坐坐,正巧就遇到了慌张报信的宫人。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到了慈宁宫,正巧太医也来了,一群人都堵在了偏殿里。
“拜见陛下。”乌泱泱的一群人连忙行礼。
沈玉峨的眼中却只有床上的衣储莲,他衣衫轻薄柔弱,发丝纤缕凌乱,银流苏簪子散在发间,更显得他憔悴得令人心惊。
“储莲、”沈玉峨上前,猛地握住他的手。
一旁的安桃这才后知后觉。
。。。。。。原来公子这身打扮,不是为了给太后看,而是给陛下看的啊。
学到了。
“皇帝别着急,先让太医诊治一番。”太后站在一旁,有恃无恐。
他就不信,真有人抄半天佛经就晕了。
“是。”沈玉峨强忍着心疼,让太医上前。
钱太医提前得了太后的命令,因此把脉格外仔细,但越把脉她心里越没底气,根本不敢看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