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二次结茧时用织者生产的襁褓裹着,破茧成人时爹人们才能够拥有特殊的能力。对着耳熟能详的记忆点,溯遥又一次打起哈欠。果然挑灯夜战的方案还是不行,更何况白天帮妈妈处理线材就能消耗掉自己大部分的精力。
明天再看吧……明天一定……今天好累……呜呜呜呜呜……
小孩子的哭声,是谁在哭?好吵……等等,我怎么摇摇晃晃的?溯遥发现自己此时正站在木板上,试图向前走出一步,却因为不停晃动的地面摔倒在地上。她再三尝试站起,都已失败告终,不得不以狼狈的姿势通过爬行的方式前进。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孩子尖锐的哭声吵得她头疼欲裂。她抬头,看清甲板的另一端是个金发的男孩,明明她连平衡都难以保持,他却仿佛周围什么也没发生,坐在那里嚎啕大哭。
“回家……好想回家……”
明明她与小孩就差一步之遥,刹那间的天旋地转直接将她从陆地上甩进了水里。就在感受到失重的瞬间,溯遥一蹬腿,把自己吓醒了。
虽然感觉压根没睡多久,但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还是不要再睡回笼觉比较好。她直瞪瞪地盯着天花板,快速将她刚刚梦到的事情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小男孩想回家、陆地不稳、落水,她为什么会在水上呢?就她目前所知的东西,还没有能把人载到水面上的。
太奇怪了。
涣沫送来了先前使用的粉末。不知为何,溯遥感觉她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许多。“你……还好吗?”
“出什么异常了吗?”几乎是在须臾间,两个人同时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回避了这个问题。为了找补似的,涣沫连忙接上一句,“我还好哦,是你感觉不舒服吗?”
“我没有不舒服,是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妙。昨晚熬夜了吗?”
“嗯嗯是的,外婆临时出了门,要我好好看着地窖。”
听到涣沫顺着她给的台阶下,溯遥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总觉得母亲看涣沫的眼神不对劲,里面仿佛藏着对她为自己带来解脱的希冀。可是,可是……出于私心,她还是想母亲能活得久一些。
“辛苦了,回头我帮妈妈干完这一轮的活还过来找你玩!”
溯遥还是头一次把一整天的时间花在家里,以往她帮不上忙,经常会被母亲赶出去走走——据她所说,新鲜的空气虽然不能让年轻人找到人生的方向,但至少能让人心情好点。出乎她意料的是,这间小屋竟然源源不断地有人造访。每当有人敲响房门,母亲都会放下手中的一切活计,为来访者沏上好茶,然后花费少说半个小时的时间与那人聊聊最近发生的小事,尤其是他们的烦心事。
少有的男性蝶人多担忧的是,还没准备好在丰收日上向自己心悦的姑娘表演求偶的舞蹈;女性蝶人可聊的就多了,小到自己在日常中见到了多么平凡的奇观,大到对过冬储备粮的担忧。母亲微笑着倾听他们生活中的种种琐事,只在中途对方实在难以表达的时候才略微补充点词汇辅助。随着他们的讲述,一段又一段的彩线搓纺而成,被母亲轻柔地捻进玻璃瓶里。通常茶喝完了,话也就说尽了。
溯遥才知道,那些原先她看不见的东西便是这样被收集起来的。结束谈话的人们站起身的时候总是显得十分轻松,仿佛在此处卸下了无形的重担、撇去了身上难以扫清的尘土,重新活力满满地回到他们的岗位上进行新的劳作了。
原来妈妈一直在收集的就是记忆啊。溯遥揉了会干涩到发痛的眼睛,继续帮母亲进行穿针引线的工作。她耳朵尖,隔着房门也能听到别人谈论的内容。
“葵姐,你听说了吗?今天有一个怪家伙来到这里了。虽然和我们长得还蛮像的,但是它只有五根手指,还说着我们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那个能够翻译语言的小姑娘去见他了吗?”
“她当然去了啊!但据她所说,它现在完全就是在胡言乱语。既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又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