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这种东西,一旦种下种子,不会因为当事人刻意避嫌就直接消亡。
苏眠就在不远处,清清楚楚听见这番话。
指尖微微一紧。
果然。
就算切断以后的独处,已经发生过的过往片段,依旧可以被反复拿出来,反复咀嚼。
她抬眼看向林苒。
对方笑意温顺,仿佛只是分享一件普通见闻,看不出丝毫恶意。
抓不到把柄,无法发作。
江屹站在苏眠身侧,察觉到她情绪微沉,不动声色岔开话题,把众人话题引向施工进度,方才把这阵微妙的闲话掀过过去。
苏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郁气。
道理温知予说过,越解释,越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低下头,重新翻看手里的图纸,假装没有听见。
可心里清楚,这场拉扯远远没有结束。
午休结束,继续开工。
一整个白天,苏眠埋头扑在现场,一遍一遍核对施工落地细节,尽量把全部精力投入项目本身。
傍晚夕阳西垂,一天工作临近收尾。
所有人收拾工具准备离场。
苏眠收好图纸,手机弹出一封新邮件,来自陆炽。
正式工作邮件,抄送整个项目组所有人。
内容是对今日遗址保护片区施工进度的批复,附带几条专业层面的修改意见,行文冰冷客观,没有半分私人情绪。
末尾,公事公办落款:陆炽。
没有私聊消息,没有私下问候。
恪守承诺,公开,透明,保持距离。
苏眠看完邮件,点击回复,同样抄送全员,逐条回应修改意见,措辞专业克制。
一来一回,全部摊在阳光之下。
隔着网络,隔着整片工地,两人没有见面,没有私语。
物理距离拉开,流言的土壤被尽力剥离。
但埋藏在两个人心底,那份七年未曾消解的惦念、遗憾与芥蒂,不会因为刻意疏远,就凭空消失。
下班走出工地,晚风又一次从江面吹来。
苏眠望向远处城市林立的楼宇,不知道这样刻意维持的平静,究竟能够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