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苑的院子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沈还砂盯着那株突然冒出来的嫩芽,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分明记得昨天检查的时候,这几盆花还是一副死透了的模样,怎么偏偏就在宁王面前活了?
不对,这不科学。
她下意识地调动体内的力量感应了一下,那股温热的力量安安静静地蛰伏在丹田深处,没有任何波动。也就是说,这片嫩芽并不是她催生出来的。
那是它自己活的?
怎么可能?一株枯死了至少两个月的残菊,在无人照料的情况下,自己长出了新芽?
除非——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宁王萧砚的目光。
那双桃花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温和无害,却让沈还砂莫名感到一丝压迫感。他似乎并不急着追问,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
“殿下谬赞了,”沈还砂垂下眼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不过是凑巧罢了。或许是前几日浇了热水,又赶上近日天气回暖,这花根尚未死透,便自己发了新芽。”
“哦?”萧砚挑了挑眉,弯腰凑近那株嫩芽,仔细观察了一番,“可本王瞧着,这土已经干裂多日,除了你那日浇的一壶水之外,再无别的滋养。单凭一壶热水,就能让枯木逢春?”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沈还砂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小宫人,你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沈还砂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低眉顺眼地说道:“殿下明鉴,奴婢只是个粗使宫女,哪里懂得什么高深的道理。许是这花命不该绝,恰好赶上了时候罢了。”
“是吗?”萧砚直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从那株嫩芽移到沈还砂身上,若有所思地说道,“说起来,本王倒是想起一件旧闻。”
沈还砂心里咯噔一下。
“先帝在位时,宫中曾有一位异人,据说身怀异能,能让枯木开花、令顽石点头。当时先帝极为倚重此人,封为国师,位极人臣。”萧砚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只可惜,后来国师仙逝,那门奇术也随之失传了。”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沈还砂的面庞:“本王原以为,那不过是坊间传说,当不得真。今日见了小宫人这手‘枯木逢春’的本事,倒让本王有些动摇了。”
沈还砂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不知道宁王说的那位“国师”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对方是真的知道些什么,还是在故意诈她。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承认。
“殿下说笑了,”她勉强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奴婢哪有那样的本事。若真有那般神通,也不会在这冷宫里蹉跎三年了。”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若她真有异能,何必窝在静思苑当一个受人白眼的小宫女?
萧砚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她这番话的可信度。
片刻后,他忽然展颜一笑,摆了摆手:“也罢,是本王想多了。小宫人莫要放在心上。”
他转身走向墙边,动作利落地翻身上了墙头,在琉璃瓦上坐定,回过头来,冲沈还砂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今日的早膳,可还合小宫人口味?”
沈还砂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弄得一愣,下意识答道:“……甚好。多谢殿下。”
“那就好。”萧砚满意地点了点头,“本王明日再来,给小宫人带些别的点心尝尝。”
说完,他也不等沈还砂回应,身形一晃,消失在墙头另一边。
沈还砂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墙头,良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王爷,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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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宁王殿下果然说到做到,每天都准时出现在墙头上。
有时候是清晨,带一碟热腾腾的早点;有时候是午后,带一壶清茶和几样小点心;偶尔傍晚时分也会来一趟,坐在墙头上看一会儿夕阳,跟沈还砂聊几句闲话,然后趁着暮色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