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荆晨提前约了韩湛均,一大早便出了门。
按响门铃时才早上八点半,开门的是韩叔叔,荆晨明媚地打招呼,“早啊,韩叔叔。”
“早,晨晨,湛均在屋里,去玩一会。”韩叔叔系着围腰,手里拿着汤勺,说完急忙跑回厨房。
荆晨抿唇笑了笑,看韩叔叔的背影有种久违的感觉,来自长辈的温暖,他是荆晨唯一熟悉且可以相信的长辈。
荆晨弯腰换了拖鞋,这房子里唯一属于女士的东西。韩湛均妈妈常年在德国,家里能见处没有她的任何东西。这拖鞋是荆皓带着他俩逛商场买二送一送的,荆晨坚持不当她的是送的那双,为此还和韩湛均冷战一天……
荆晨刚要敲门门就开了,韩湛均顶着臃肿的脸,凌乱的头发映入眼帘,揉着眼睛说:“来了,进去坐会。”
两人错开身,荆晨进了房间,桌上各种试卷、练习册,坐到椅子上翻看了几页。好奇怪,明明没多久,怎么感觉她上学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上面的公式,一下竟想不起怎么应用了。
荆晨咬着下唇,努力回想,四面八方的公式甬进脑海,却不能对号入座。
再往书架上看,中间一侧放着精修德语口语加练习题,还有一本笔记本。荆晨起身拿了下来,笔记简洁明了,应该是韩湛均上课记得,大致看下来好多她没见过的单词。
比起桌上的练习题,这本笔记更加吸引她的注意力。
“你跟屁虫呢?”
荆晨被吓一跳,不满地回头瞪韩湛均,拉开椅子坐下,“他叫邵书延。”
“有区别吗?”韩湛均拿着毛巾揉了揉头发,然后随意搭在肩上,坐到床沿正视着她。
荆晨将书放下,刚要开口韩叔叔进来了,说吃早餐了。
两人一起出来,桌上摆着三份早餐,有荆晨喜欢的皮蛋瘦肉粥,还有煎饼,跟外面卖得不太一样。
“谢谢叔叔。”荆晨坐到一侧感谢道。
“尝尝这个紫薯饼,他奶奶做的,很好吃。”韩叔叔招呼着,又递了杯牛奶过来。
“谢谢叔叔。”荆晨接过牛奶喝了一口,问:“奶奶来了?什么时候?”
荆晨见过几次韩湛均奶奶,完全符合她刻板印象里对奶奶的样子,和蔼可亲,慈眉善目,会拉着小辈小手关心这个询问那个,然后又一脸心疼的样子。
“没有,寄过来的。”韩湛均直接上手拿着紫薯饼大口大口地吃,多了咽不下就跟牛奶一起喝下去……
“这样啊,下次来了跟我说一声,我也好久没见奶奶了。”荆晨说。
上一次见好像是一年前,奶奶年纪大了,以后可能很少过来,想到这荆晨不免有些惆怅。
“晨晨,是遇到什么事了吗?”韩叔叔一脸担心的问。
荆晨咀嚼着的嘴顿了顿,然后咽下去,“嗯,是有点事,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荆晨擦了擦手,拿出包里的规划书和入学申请给他们看看,顺便把邵书延的话复述一遍。说完荆晨接着吃早餐,看两父子沉默地翻看资料。
过了十几分钟,两人把东西看完放到一边,一脸沉重的样子。
韩叔叔长吁了一口气:“没想到啊,邵书延这孩子心思这么深。店里规划这个事我完全没想到,可能你妈妈生前也没想过。很多我们想象不到、完全不了解的事他都说明白了;西柏中学就更不用说了,多少人求之不得梦寐以求的高中,他能为你申请下来说明他为你思之甚远。以前我还担心这孩子居心不良,看来是我多虑了,就目前他抛出的橄榄,选哪个对你都只有好处,就像他说的,你甚至可以什么都不选,就像现在这样也挺好,选择权在你……”
“如果非要有个意见,叔叔希望你回去上学,你还小,你聪明、成绩又好,上了学会有无数的、未知的未来。而不是守几家店,就算这个店以后能像规划书那样,开十几家甚至做起加盟的品牌。但始终是餐饮,以后会怎么样不好说,你不能一辈子扎进这个行业,明明可以有更多的选择,你又不是不会,又不是没得选……”
韩叔叔话匣子一打开,语重心长地说了很多,荆晨竖耳听着,韩湛均不吭声继续吃早点。他看了眼时间提醒道:“爸,到点了,该去上班了。”
韩叔叔看了下腕表,立马站起来:“还真是。”
“晨晨,不要急着做选择,慢慢想。要考虑清楚知道吗?”韩叔叔走到门口还不忘嘱咐几句,荆晨应和着说知道了。
韩叔叔走了,韩湛均也吃饱了,放下手里的牛奶杯,往椅背一靠,说:“你是不是早就有答案了。”
荆晨看了他一眼,“没有。”
韩湛均明显不信,荆晨也不跟他掰扯,继续说:“等会去学校逛逛吧。”
荆晨以前上的高中平时不对外开放,周末也只开放操场和一些可活动区域,但她曾是这里的学生,只要登记就可进去。
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但荆晨还是买了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校内难免有认识她的人,她不想过多地交流,只想再感受一下,再看一看。
经过奶茶店,荆晨点了三杯。韩湛均问道:“怎么,邵书延要来啊?”
“没有,我叫了许栩。记住了,她喜欢喝四季果茶。”荆晨把果茶递给他。
韩湛均不满地“啧”了一声,没有接过果茶直接走了。
荆晨看着他背影,心情难以言说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