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个月,荆晨精力集中在集训,来之前,她以为这是普通的艺考集训。没想到是高手如云,老师更是想都不敢想的级别。
这里的老师,荆晨看过他们的画展,看过他们的作品集,来学习的学生基础已经是拔尖的了,各个年龄层的都有,十三四岁的天赋学生也有四五个。
来得时候荆晨自信满满,经过几天,真切体会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自认天赋不错,可这里人人天资出众,又刻苦努力。
荆晨觉得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弥补了她没经历过的高压学习阶段。
她来集训的事被邵书延外婆外公知道了,叶安成了她的带饭司机。每天不同菜式,营养齐全,水果牛奶一样不少……
刚开始几天荆晨不习惯,找外婆外公推脱过,但没用。邵书延也让她吃,高强度训练吃食不能差。
因为是突然插班,再有天赋加持,又有餐食的特殊待遇,荆晨很快在人群中传出名声。有人跟她交流技巧,也有人旁敲侧击地打听她的身世,荆晨半真半假回应,只说叶安是舅舅,家住不远,来往方便。
荆晨集训期间,邵书延也不闲着,他被外公安排去公司上班,天天早出晚归,即便在一个城市,他们也只有周日短暂的见面时间。
集训结业那天,邵书延来接她,荆晨见到了久违的楚梵旭,一开始她还认不出来,冬日厚实的衣服掩盖不住他瘦弱的身躯。
“怎么瘦这么多?”荆晨止步在邵书延面前,他接过她身上沉重的材料包。
见到楚梵旭很惊喜是没错,但他的身体情况更让她担忧。
“你也没好哪去。”楚梵旭回怼。
荆晨没有生气,看他的眼神还是充满担心,“不是出差吗?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荆晨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只见他俩对视一眼避而不谈。
门口往返学生众多,荆晨能感受到驻留在身上的视线,很显然两位哑巴少年也注意到了。
楚梵旭轻咳一声,恢复以往的打趣:“Engel,我饿了,能请我吃碗你家的面吗?”
“先回家,以后再告诉你。”邵书延推着她进了副驾驶。
他们先去新店解决了午餐,新店员工跟荆晨不熟,看到她和邵书延就触发了员工见老板的本能反应,紧张局促。荆晨没有审店的习惯,除了算账,店里的事很少管,一直是刘叔照看,荆晨也适时的给他涨了工资。
到家之后,荆晨切了份果盘,等楚梵旭讲近期发生的事。
为什么不告而别?怎么突然回来了?又为什么瘦成这副样子?
像是受了非人的折磨,即便他强颜欢笑说没事,荆晨还是免不了的担心。
楚梵旭是邵书延的朋友,荆晨自动把他归为富家少爷,从没想过他的身世会多么曲折。
等楚梵旭平静说完,荆晨久久缓不过神。
喜欢一个人不是一辈子的事吗?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婚外情、出轨、私生子女……这其中说出不清谁受的委屈更多一些。
一个精神受挫、认不出自己孩子的妈妈;一个不爱孩子的父亲,任由小三暗地里将楚梵旭赶尽杀绝。因为他还有两个孩子,楚梵旭是生是死对他毫无影响……一个父亲怎会如此冷血无情。
沉重的气氛在三人间流淌,切的果盘只少了刚开始的那几块。
荆晨看了眼邵书延,平静如常。楚梵旭神色凝重,落在茶几的目光像能把人刺穿。
荆晨终于理解了楚梵旭对牧芷垚似有似无的疏离,因为家里的两个异母弟弟妹妹,那两人的出现造就了他和他妈妈的悲剧。
可能他痛恨婚姻的第三者,痛恨私生子女带来的家庭毁灭。
荆晨回到房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反复复飘荡着楚梵旭的声音。
他说他爸妈原本是两情相悦,他的父亲也曾为了他母亲不顾一切。可没几年,说变心就变心,变得那么狠绝,曾经他眼中母亲的干净单纯,变成了后来的一无是处……
荆晨想到了自己的爸妈、韩叔叔、邵书延父母、还有楚梵旭父母……到底怎么样才算是美满过完此生呢?
再次翻转,看了眼时间,两点,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两个小时。
荆晨烦躁地爬起,打算去喝口水,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口照进来的暗光往门口摸索。
拉开门,被门口矗立着的人影惊吓到,没来得及出声,口鼻便被捂住,荆晨惊慌地去挣脱,那人借势搂过她将她压在了卧室内的墙壁,轻声说:“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荆晨放弃了挣扎,胸口还在起伏。抬手按亮了卧室的灯光。
邵书延的手没松开,一手箍住她侧腰,一手还捂着她口鼻。荆晨抬眸望过去,对上他波动流转的眼珠,只感觉他放在脸上的掌心动了动,喉结滚动了一番,视线定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时间缓缓流过,久到荆晨心跳平复,呼吸平稳。
荆晨动了动脸,嘴唇触碰到了他的掌心。邵书延迅速收回手,背到后面,做了几次深呼吸,“你真该庆幸还是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