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捂住对方的口鼻。然后发现捂错了,又赶紧换过来。
段天鎏懒得理他们,目光落在前方那女生瘦小的背影上,突然开口:“这里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躲在这种地方?”
女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愣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什么地方?”
段天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这地方无时无刻不在透析着你们的生命值,空气中的能量粒子紊乱得像团乱麻。不是万不得已,相信你们不会用这么危险的方式来生存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屋顶上若隐若现的、几乎与瓦片融为一体的暗色符文:
“早已失传的远古法阵,靠吸食生灵精气维持运转,把废墟伪装成桃源……你们村长很厉害嘛,这种禁术都敢用。”
化蝶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神灰暗得像蒙了层灰的玻璃。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玫瑞琳娜。”
四个字像根针,刺破她强装的平静,同时刺破了这个“桃源”虚假的安宁。
戚柒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那是谁……?”
“我们一生的宿敌!”化蝶屿猛地攥紧拳头,指节都泛白了,眼里像是有火焰在烧:
“几百年前,我们幻蝶一族住在这片土地上,那时这里叫蝶谷。族人靠采花蜜织蝶锦为生,晚上就围着篝火唱歌……”
她的声音哽咽了,眼眶泛红:
“玫瑞琳娜出世了,它是从地脉深处爬出来的怪物,所到之处,花草枯死。它指挥着魔兽踏平了我们的家园,我亲眼看见我阿妈被它变成的阿爸骗走,最后连骨头都没剩下……”
深吸一口气,她努力平复着情绪,可声音里的恨意还是像冰锥一样扎人:
“族长怕我们再次受到伤害,带着剩下的族人躲进了深山,日日夜夜向着神明祈祷,可天上的神从来没睁眼看过我们。”
“直到有一天,村长大人不知从哪找到了一本残破的古籍,上面记载着这个法阵。众族人将最后的力量凝聚起来,才创造了这个和外界一模一样的世界,把玫瑞琳娜挡在了外面。”
她顿了顿,眼神里的火焰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玫瑞琳娜最可怕的不是力量,是伪装。它能变成我们身边最亲近的人,可能是你的父母,你的爱人,甚至是你自己。”
“它会模仿对方的声音、动作,甚至记忆,一点点取得你的信任,最后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
化蝶屿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一口一口,吃掉你的灵魂,让你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替它看守这片废墟”
她盯着三人,把“一定”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所以,在这里,你们一定要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们自己。”
戚柒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祁蒲身边又靠了靠。
“小屿姑娘……”祁蒲看着她眼底的绝望,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化蝶屿却突然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别同情我,在这里,同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
夜色像泼翻的墨汁,浓得化不开。草丛里的夜虫声音细细碎碎,倒让这黑更显寂静。
戚柒月跷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眼神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上的木纹发呆。
这木屋看着简陋,床板却意外地软和,干草下面似乎垫了层什么蓬松的东西,躺上去居然不怎么硌人。
正待她要眯瞪过去,“砰砰砰”的敲门声突然炸响,急得像催命符。
“谁呀?大半夜的不睡觉!”她翻了个身,语气里的不耐。
“戚柒月,是我,烛云霆。”门外的声音刚落,戚柒月像被按了弹射键,噌地从床上弹起来,方才的慵懒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