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确认和姚赤正式交往的第一时间,便迫不及待回了家。
王家主要住在市中心的一处老破小,虽然破但是内饰装修很考究,客厅落地灯暖光柔和,平日里从容强势的吴华,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地产项目文件,父亲王道军刚下班回来,褪去警服正装,神色沉稳。
晚饭席间,王哲让家里的保姆退下,在饭桌上宣布,“爸妈,我恋爱了,我想和她在一起,等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
“胡闹!”王道军手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他眉头死死紧蹙,脸色沉得厉害,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愠怒,厉声训斥,“我送你上学是去学习的,你去谈恋爱,你想气死我啊,成天弄这些事,我听刘成说了他压下来一起学生自杀事件,是不是被你逼的!”
突如其来的问责砸下来,王哲心里一慌,连忙抬手辩解,满脸委屈,语气急切“爸,我冤枉啊,我怎么会做这些呢,我虽然爱玩了点,但是违法乱纪、害人性命的事我绝对碰都不碰,您怎么能凭空安在我头上?妈,你最了解我,你帮我说说!”
一旁的吴华见状,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出声打圆场,柔和了紧绷的气氛。
“行了老王,咱家小哲你还不知道吗,他哪有那个胆子,孩子都十七岁了,有自己的分寸和想法,别动不动就劈头盖脸骂一顿。”
可这话非但没安抚到王道军,反倒让他怒火更盛,转头看向妻子,语气满是无奈与责备:“分寸?他能有什么分寸!”
“车库那几辆私家车,他没满十八岁、没有驾照,就敢私自开车上路、在外兜风!这还不叫违规犯法?”
面对父亲的严厉斥责,王哲不敢再嬉皮笑脸,连忙收敛神色,乖乖认错,随即话锋一转,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雀跃:
“爸,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无证开车乱跑了,等成年拿了驾照绝对守规矩。但这次我真的没有胡闹,我是真心认真的!”
他抬眸,一字一顿,郑重开口:“我女朋友叫姚赤,人特别温柔干净、大方懂事,性格乖巧又安静,而且她父亲,是第三自治区党委书记,和我们家也算相配。”
这句话一出,餐桌上原本紧绷的气氛骤然一顿。
王道军眉头微蹙,脸上怒气凝滞,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而心思更缜密、更懂人情世故的吴华,第一时间生出了疑虑,眼底藏着几分审慎的不信,轻声开口追问:
“自治区书记的千金?怎么会大老远转到我们淮新市来上学呢,不太合常理。”
吴华混迹商圈多年,最懂阶层壁垒,顶级权贵子女,极少会下沉到二线城市读书。
王哲早有准备,立刻将饭局听来的原委尽数道出,条理清晰:
“是因为她表哥。她表哥的父亲是徽宁省省长胡广平,前段时间她表哥胡酉,把他们这边一个副局长的儿子打残了,闹了不小的动静,为了避一避舆论风头,家里才安排胡酉转来我们这里读书,姚赤也是跟着过来暂住、陪读避风头的。”
吴华眼神一凝,立刻抓住关键信息,神色郑重追问:“你说她表哥叫什么?”
“胡酉。”王哲清晰应答。
吴华当即转头看向身旁的丈夫,语气急促又认真:“道军,你现在立刻托人问问,核实一下。查一查徽宁省省长胡广平,是不是真的有个十七岁的儿子叫胡酉。”
王道军看着妻儿一唱一和,心里依旧带着成年人的沉稳顾虑,无奈叹了口气:
“你们娘俩也太急躁了。就算身份是真的,两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情窦初开,小孩子过家家的喜欢,能作什么数?谈什么未来、谈什么婚嫁?”
“怎么不懂,我十七都跟你,他们恋爱怎么了,小哲喜欢就好,而且还是能给咱家小哲助力的岳家岂不是皆大欢喜。”
王道军拗不过心思活络、眼光长远的妻子,也抵不过儿子满眼的执拗期待,最终还是松了口。
他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的人脉联系方式,拨通了徽宁那边老友的电话,语气客气谦和。
“哎,韩局长,是我,王道军。这么晚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
他刻意找了委婉由头,缓缓铺垫:“是这样,我有个老战友即将调去徽宁任职,想着提前打听一下胡广平省长的日常喜好、工作作风,方便日后对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