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渊站在窗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谢临在月蚀王殿的客房里睡着时的样子,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浅。谢临在梦里喊了一声“哥”。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沧渊听见了。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沧渊闭了闭眼,把那画面压下去。然后他睁开眼,银色的眼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静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光。他转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拿起笔,继续批文件。“墨衍。”“在。”“三天后,集结卫队,跟我去人间界。”墨衍低头。“是。”暗界边界,永夜圣域外围。苍玦和沧渊站在一道巨大的裂隙前。裂隙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在暗光下微微发光。这是暗界与人间界之间最薄弱的结界点,也是双王唯一可能联手撕开的位置。两个人之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苍玦穿着一身黑色的战袍,领口敞开,赤金色的眼瞳在月光下冷得像冰。沧渊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长袍,银色的头发在风中轻轻翻动,嘴角挂着那抹永远看不透的笑。夜冥和墨衍各自站在自家王的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你确定要联手?”苍玦的声音很冷,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敌意,“撕开结界之后,各凭本事?”“当然。”沧渊歪了歪头,“难道你还指望我帮你把人带回去?”苍玦冷笑了一声。“那就开始。”双王同时抬手。苍玦的掌心炸开赤金色的火焰,火焰从裂隙底部往上蔓延,烧灼着那些古老的符文。沧渊的指尖溢出暗银色的光丝,光丝钻进符文的缝隙,从内部瓦解结界的结构。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撞在一起,在裂隙中央交汇,形成一道巨大的、旋转的光柱。光柱从裂隙底部直冲而上,撞上结界的天穹。一声闷响。整片大地都在震动。夜冥稳住身体,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裂隙。墨衍站在沧渊身后,手指间夹着几枚银色的符咒,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裂隙裂开了。它从中间炸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暗红色的光从裂隙另一侧涌进来,那是人间界的月光,清冷的、银白色的光。苍玦收回手,火焰从掌心熄灭。“结界已经开了。”他的声音很冷,“各自行动。”他转身大步往裂隙的方向走,夜冥跟上。沧渊站在原地,看着苍玦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苍玦。”苍玦没有停。“你说,谢临看见我们同时出现,会先跑向谁?”苍玦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不会跑向任何人。他会站着,等我们去抓。”沧渊轻笑了一声。“也是。”他迈步跟上。四个人消失在裂隙的另一侧。人间界,圣银血猎总部。凌晨四点的天空灰蒙蒙的,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漏出一圈模糊的光晕。谢临被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吵醒。他从床上弹起来,黑豆从他枕头旁边滚下去,在地上滚了一圈,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甜甜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床头柜上,羽毛炸开了。“怎么了?”谢临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甜甜的黑豆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结界破了!暗界的结界破了!有人在往人间界冲!”谢临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冲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和远处零星的灯光。但空气不对。空气中有一股从脊椎底下窜上来的压迫感。那感觉很熟悉,是苍玦,是沧渊,是他们同时出现时那种碾压一切的气势。谢临的手指攥紧了窗框。黑豆从他脚边站起来,仰头看着他,喉咙里发出极轻的、持续的低吼。它感觉到了那两个让它从骨子里恐惧的气息。甜甜从床头柜上飞起来,落在谢临肩上,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脸。“你别慌!范大大已经在布置防线了!你哥也在!”谢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换好衣服,抱起黑豆,推门出去。走廊里一片混乱。穿黑色战术服的血猎们在奔跑,有人在喊“东侧需要增援”,有人在喊“武器库开了,快去领弹药”,有人扛着银色的枪械从谢临身边跑过去,脚步急促但有序。谢临逆着人群往大厅的方向走。大厅里,范琛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