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站在光斑的边缘,表情平而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接活的时候,马一鸣给多少钱?”
“十万。”
“现在不做了,钱退了?”
“还没退。”老三说,“留着也行,退也行。今天来找你是想当面说清楚,省得以后有误会。”
萧龙想了想。“你做了多久了?”
“在魔都混了七年。前两年在武馆教拳,后来自己开了家拳馆,兼着看几个场子。”老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刚才一样,没有什么强调或炫耀的意味,“马一鸣是其中一个场子的常客,他开口我就接了。”
萧龙看着他的站姿。
他的重心在两脚之间来回微调,不像紧张,更像是在任何姿势下都保持随时可以动的准备。
这个人的底子应该比他表现的深——马一鸣能让他干活,说明他在马家的圈子里能接触到的人已经不止是普通保安的级别了。
“马天放找你了吗?”萧龙问。
老三顿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
“他说什么?”
“他问了事情经过。我说了。他听完之后让我走。”老三说,“他没有说别的话。”
萧龙点了点头。
马天放的反应跟他猜的差不多——先问清经过,然后让人走。
这个人在办事之前会先把信息收集全,不会在信息不全的时候动手。
“你今天来找我,除了说不做了,还有别的?”
老三沉默了两秒。“马一鸣那边我不会再回去了。但我手里还攥着马一鸣这两年的一些往来记录。如果你用得上的话——”
“什么记录?”
“他在外面找过哪些人办事,给多少钱,走什么路子。”老三说,“这些东西在别人手里是废纸,在你手里应该有用。”
萧龙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老三站在光斑边缘,日光从他身后的巷子里照过来,在他轮廓上勾了一道窄亮的边。
这个人主动来交代不做了,主动说手上有记录,意思很清楚——他不想站在马家的队伍里,但他也不打算白站到另一边去。
“什么条件?”萧龙问。
“没有条件。”老三说,“先把事办了。办了之后你觉得这个人能用,再说。”
萧龙看了他两秒。“你以前也这样对人?”
“以前没有。”老三说,“以前是收钱办事。今天是第一次不收钱。”
他说完转身走回巷子里,跨上那辆旧摩托,发动了引擎。
引擎声不大,突突了两下就稳住了。
他偏过头看了萧龙一眼,点了下头,然后摩托车转了个弯沿着巷子往深处去了。
巷口的光线被车尾卷起的风搅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一阵机油的尾气和空荡荡的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