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一条河在底下流。”他说,“以前是干涸的河床,现在是河床底下开始有水了。流速在慢慢变快,河道也在自己变宽。不用我控制它,它自己在走。”
慕凌雪安静了一会儿。“那我那个太阴真经,跟你的河是同一套水系?”
萧龙想了想。“同一条水系的不同支流。你那条支流比我那条更冷。流的通道也不一样——我走阳脉,你走阴脉。”
“会交汇吗?”
“汇不汇要看水流的方向。”萧龙说,“如果两条支流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它们迟早会在某个地方碰到。如果方向不一样,它们就会各自走各自的路。”
慕凌雪没有再问。
她从灶台边上直起身走到饭厅,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那如果方向不一样,”她说,“你会不会扭头去追它?”
萧龙抬头看着她。
她站在他椅子旁边一步远的地方,日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半边肩膀晒暖了,另一半在暗处。
她的表情很平,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紧张也没有试探,像是在问一个她单纯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会。”他说。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走开了。
她上楼的声音在楼梯上一级一级地响着,不紧不慢。
主卧的门开了又关,门缝里透出翻动书页的轻响——她又去翻那本古籍了。
萧龙坐在饭厅里没有动。
日光照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桌面上还有面粉沾过之后留下的浅痕,被袖子擦掉了大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白色印记。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圈印痕的边缘,指尖沾了一点极细的粉末。他在指腹上捻了捻,然后站起来上楼进了书房。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姬如云的消息:“马天放今天下午又出门了。这次没开车,步行。往城南的方向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在一家武馆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了。”
萧龙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
步行。
往城南走四十分钟。
在武馆门口站了一会儿。马天放在踩点,在确认什么。
城南那个方向有姬家老宅,有慕家,有他在走动的几条街。
马天放步行过去不是为了赶路,是为了看路——看从哪个方向走到哪个位置最快,路上有哪些岔口,哪条路最不容易被拦住。
萧龙把手机放下的时候注意到另一件事——姬如云的情报越来越细了。
从“马天放进仓库”到“马天放速度慢了”,从“戴帽子没碰头”到“步行四十分钟,武馆门口站了一会儿”。
每条信息都在变得更密更细,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在慢慢收紧线头。
傍晚的时候天阴了。
云层从西边漫过来把日光遮了大半,客厅里的光线从暖黄变成了灰白。
慕凌雪下楼的时候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拿着那本古籍,把它放回了书架上原本的位置——她今天不再看它了,至少今天不看了。
“明天早上你还吃面吗?”她问。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