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马天放说。
“我来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人之间的地面晒暖了,几只麻雀落在院子角落的沙袋上啄了几下又飞走了。
“上次在台阶上说三掌。”马天放把缠着布条的右手抬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今天不打了。”
萧龙看着他。
“我侄子做的事,我会处理。”马天放说,“你不需要再提。今天叫你来是把这个事说清楚——我没有让他去做那件事。他做了,我来收尾。”
萧龙站在离他大约五步远的位置。“你来收尾?”
“对。”
“绑人的时候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他在给韩振声打钱吗?”
马天放的目光在萧龙脸上停了一瞬。
那个停顿很短,但萧龙注意到了——他的眼睛没有眨,呼吸也没有变,但拇指在右手缠了布条的掌心内侧按了一下。
“韩振声的事跟你无关。”马天放说。
“他是我今天来的路上顺便问的。”萧龙说,“你选他的武馆见面,他跟你不是一般的交情。你侄子给他打钱的事你未必不知道,只是没拦。”
马天放没有说话。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把地上的一片落叶翻了一个面。
他把缠了布条的右手垂回身侧,拇指在掌心里又按了一下。
“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他问。
“没了。”
马天放点了点头。“那你走吧。韩振声的事不要再查了。”
萧龙看着他。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侧过头——“我查不查是我自己的事。你管好你侄子就够了。”
他走出韩氏武馆的时候日光已经把整条街晒白了。
他沿着来路往回走,经过那条熟悉的巷子口的时候余光扫到巷子深处停着一辆旧摩托。
车后座上坐着一个人,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没有拿东西,就那么坐着。
老三。
萧龙的脚步没有变。
但他走到巷口的时候偏了一下头,老三也正抬着眼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晨光里碰了一下就分开了,谁都没说话。
萧龙继续往前走。
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在初冬的路面上像一条正在缓缓移动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