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这一刀,不仅劈碎了鸿蒙,也斩绝了所有牵连。
通往北端的虚空通道尽数被碾平、抹除。
婉婉站在莲台之上,感知里空空荡荡。
千万年朝夕共振的龙息,刻进神魂的羁绊,说没,就没了。
她不认。凭什么天道说拆,就得拆。
四成本命神识,说燃便燃。
黑金莲火瞬间席卷整片圣域,她拿本源根骨当柴,往冰冷的天道壁垒上撞。
一寸寸撕,一遍遍扫,疯了似的要捞回那缕熟悉的龙息。
神魂撕裂的痛顺着经脉往骨子里钻,她连眉都没皱一下。
比起失去他,这点疼,算什么。
可天道的隔断,是天地层级的绝对壁垒。
撞到头破血流,也没摸着半分龙鳞的温度。
再耗下去,莲核都要碎了。婉婉立在虚空里,浑身是伤,忽然笑了笑。
忘不掉的。哪怕她自己记不清了,也不能让天道,把他们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她以全部鸿蒙记忆为代价,强行镇住濒临崩散的莲魂。
初遇的博弈,相伴的岁月,共振的滚烫,
还有那句“我们归一”……尽数封进莲心最深处的记忆禁区。
忘了也好。忘了就不疼了。
可烙印还在。总有一天,还能认出来。
撑不住人形了。
窈窕身影缓缓溃散,重归万丈黑莲真身。
莲瓣一层层闭合,敛尽所有光华,静静沉向圣域最核心的秘境深处。
黑莲闭世,再无人形。
东方昼站在秘境之外,全程看着。
看着她燃神,看着她封忆,看着她合上莲瓣,沉入永眠。
他什么都拦不住,什么都做不了。
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一块,钝钝地疼。
第二日,东方昼登临黑莲摄政之位。
替她守这莲域,守这疆土,守这万古基业。
也守着她,沉眠的秘密。
一千年,白驹过隙。
他日日以自身本源温养莲身,莲体上的裂痕慢慢愈合,气息渐渐醇厚。
可她始终没醒。
北端的星域里,暗龙的旗帜早已插遍星河。澹台彻踏碎万域,还在找。
一南一北,一眠一寻。天道能割裂天地,隔不断,刻进本源的那点羁绊。
??本章小彩蛋
千年里每一次温养过后,东方昼都会在莲台边站很久。
有一回他指尖刚碰到莲瓣,莲心最深处的龙印,轻轻烫了他一下。
很轻,很快。
像谁在里面,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