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起了一丝鱼肚白,赵言堂的书房门就被敲响了。
管事站在门外,声音压得很低:“侯爷,水门那边有人看见一艘小船半夜出了城,守夜的人没拦。”
赵言堂正在穿衣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系好腰带,推开门走了出来:“谁放的?”
管事低着头:“查过了,是大小姐那边的人。”
赵言堂在原地站了一下,没说话,然后绕过管事,径直往菁芜院走去。
他走进菁芜院的时候,赵玉菁正坐在窗边,手边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没有看书,没有绣花,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他很久。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你院里的丫鬟跑了。”
赵玉菁没有抬头:“嗯。”
赵言堂盯着她:“你放的?”
赵玉菁端起那盏凉茶喝了一口,放下:“父亲觉得是,那就是,何必再来问我。”
他往前走了两步:“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赵玉菁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知道。不过父亲不必再派人去找了。”
赵言堂站住了:“什么意思?”
赵玉菁把桌上的一封信推到他面前。信封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在封口处压着一枚极小的朱砂印。赵言堂认得那个印记——是内东门司的戳记,只用于传递宫禁机密文书。他伸手想拿,赵玉菁按住了信封。
“父亲不必拆了,”她说,声音很轻,“里面是汴京那边的回音。我已经入了名录,择日动身。您现在派人去追一个逃走的丫鬟,闹出动静来,这封信就白来了。”
他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最终收回了手。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他走出菁芜院的时候,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说一句话。门在他身后合上了,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赵玉玲是午后才知道岫禾跑了的。她坐在玲珑阁里,听着绿药低声把事情说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慢慢变成了笑。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往菁芜院去了。
她走进菁芜院的时候,脸上的笑还挂着,声音不大不小:“大姐院里少了一个人,怎么也不见着急?”
她走到赵玉菁面前,又停了一步,歪着头看她,“一个丫鬟而已,跑了就跑了,大姐姐别难过。”
她说完这话,赵玉淑和赵玉华也到了菁芜院,两人脸上的神色都是淡淡的。只是看到赵玉玲,赵玉淑眉头皱了一下,把怀里的黑猫放下了。黑猫一落地就钻进树丛,没了踪影。
赵玉菁正在窗边看书,没有抬头:“这似乎与四妹妹无关吧。”
“切,得意什么啊,赵玉菁你以为你是嫡长女就了不起啊,你等着吧,父亲知道了有你好看!”她转头看见另外两人,也不打招呼,自顾自找了个椅子坐下。
“父亲早就知道了。”赵玉菁的语气还是淡淡的。
“什么?”她愣了一下,接着站起身把婢女端上来的茶盘一股脑扫到地上,大叫起来:“赵玉菁你是不是很得意啊!我告诉你,还有你们两个!爹爹最爱的女儿是我!要不是我娘来的晚,你以为能有你们几个什么事?只有我的名字是双玉!你们跟本就不配和本小姐用同一个字!”
赵玉菁手上的动作停了,“说完了吗?”
她把手里的书合上,站起来,走到赵玉玲面前,抬手扇了她一巴掌。声音很脆,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得很远。赵玉玲捂着脸,还没来得及说话,赵玉菁已经重新在窗边坐下来,翻开书,继续看。
“出去。”
“你敢打我!赵玉菁你。。。。。。”赵玉玲疼的眼里飙出泪花,赵玉华叹口气,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两个丫鬟上前把赵玉玲架了出去。
“大姐别生气,我回去一定和姨娘好好管教她。”赵玉华忐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