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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路抉择风雪分途（第1页）

夜色愈发沉冷，风雪没有丝毫减弱。

茶寮外的江面翻涌着寒浪，浪拍礁石，哗哗作响。地上残留的血迹早已被落雪盖去大半，可方才厮杀的余威，依旧萦绕在这间破败小屋。

陆珩肩头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只是铠甲之下，皮肉仍隐隐作痛。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渡口来往零星的行旅。

“此地不宜久留。”陆珩语气凝重，“柳嵩的杀手既然已经寻来，定然还会有第二批人马尾随。我们留在临江渡口，等于坐以待毙。”

沈砚也站起身，指尖还捏着那半张密信残片。残纸冰冷，上面的字句字字如针，扎在心上。

“眼下摆在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沈砚缓缓开口。

一条，是折返京城。

直面权相柳嵩，在朝堂的漩涡之中，搜集罪证，与之硬碰硬。可京城是柳嵩的根基，党羽遍布，他们二人贸然回去，无异于踏入虎穴。沈砚已是被贬罪臣，无官无职，陆珩一旦回京，便会落入对方布下的圈套，随时会被扣上私藏罪臣的罪名。

另一条，便是去往边关。

陆珩本就是镇北将军，边关是他的地界，手握将士兵权，可以暂避朝堂的明枪暗箭。可若是远赴边塞，沈砚一介书生，远离京城，便再也难以接触朝堂的文书、官员，想要搜集柳嵩贪腐构陷的证据，会难如登天。

两条路，各有凶险，亦各有得失。

沈砚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素色布衣之上。他如今是被逐出京城的罪臣，若是跟着陆珩奔赴边关，看似能够保全性命，可他心中那一份执念，却放不下。

“我若随你去往边关。”沈砚声音低沉，“远离京城，我便再难接触朝中旧事，柳嵩的诸多罪证，我无从搜集。我的笔，便失去了用武之地。”

他的抱负，从来不是苟全性命。他要的，是揭露奸佞，还世间一份公道。躲去边关，固然安全，却等于认输。

陆珩闻言，转头看向他。

“可若是返回京城，风险太大。”陆珩眉头紧锁，“柳嵩早已布下罗网。你本就已是罪臣，一旦回京，随时会被捉拿问罪。我纵然手握兵权，远水难救近火，未必能时时护你周全。”

沙场之上，他可以挥剑斩敌，可朝堂诡谲，并非武力能够全然摆平。

屋内炭火将熄，暖意一点点消散，寒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两人衣袂微动。

沈砚抬眼，望向陆珩。

“将军，你我结盟，本就是为了扳倒柳嵩。可我们不能只想着保全自身。”

“我可以回京城。”沈砚下定决心，眼底没有半分退缩，“我以罪臣的身份蛰伏，暗中联络旧日同僚，梳理他贪墨害民的旧案卷宗。我执笔搜集证据，把所有罪证整理成册。”

“而将军你，可以暂且返回边关。”

沈砚的目光清澈而坚定：“边关是你的根基，你稳住兵权，整顿军备。倘若京城局势有变，你便可手握重兵，作为我最坚实的后盾。”

陆珩沉默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沈砚会选择主动奔赴最凶险的京城。

明明刚刚才从追杀之中死里逃生，对方却依旧愿意以身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