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刀法很简单,没有花架子,就是禁军里最基础的招式,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拓跋度——拓跋度是拓跋族里有名的猛将,力气比他大,人也比他年轻。他没打算赢。
只求拼个同归于尽。
周围的拓跋兵一开始懵了,等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围上来。韩烈带来的十几个叛军也傻了,有两个想跑,被拓跋兵一刀砍了,剩下的一看这形势,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纷纷加入混战。
场面瞬时乱成一团。
韩烈一刀砍掉一个拓跋兵的手掌,转身对叶知秋喊道:公主快跑…
叶知秋终于动了。
原来昨夜她已经解开绳索,只是重新打了一个虚结掩人耳目。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刀。随手一挥逼退一名拖把兵,转身就往马群跑。
身后不时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混合着人的惨叫。
跑了十几步,身后有人喊:"抓住那个娘们,别让她跑了!"
然后是箭破空的声音。
她侧身一滚,一支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钉在前面的马车上。
她爬起来,继续跑。
马群就在前面,十几匹马拴在木桩上。她冲到近前,解开一匹马的缰绳,翻身上去,动作干净利落,前身再特警队时学过骑术的。
她勒转马头,往营外冲去。
冲出营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营地中央,韩烈右手持刀,单膝跪地支撑着身体。。
他身上插着好几把刀,血把地上的土都浸透了。拓跋度也倒在旁边,脖子上一道大口子,血汩汩地往外冒,看样子也是活不成了。
韩烈还没死。
她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叶知秋勒住马,犹豫了一秒,然后调转马头,又冲了回去。
她知道不该回去。她知道回去可能就走不了了。但她控制不住。
她飞快冲到韩烈身边,翻身下马,跪在他面前。
韩烈的腹部被刺穿了,嘴里全是血,呼吸一下一下的,像破风箱。他看着她,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
"跑……"他气若游丝,"往南……青山城……"
叶知秋的眼泪簌的下来了。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点头:"我知道。韩叔叔,我知道。"
韩烈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仿佛一瞬间没有了所有疲惫。
"公主……"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问,"那年的糖葫芦……还甜吗?"
叶知秋的眼泪砸在他脸上。
"甜。"她声音发抖,但说得很清楚,"韩叔叔,我一直记得。糖葫芦非常甜。"
韩烈的笑容更深了。
"甜就好。"
他的手抬起来,似乎想摸摸她的头,但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她抹了一把脸,把韩烈的眼睛合上,从他腰间解下那块磨得发亮的禁军腰牌,揣进怀里。
然后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里。
风刮在脸上,像刀割。马跑得飞快,她伏在马背上,眼泪被风吹干了,又流出来,又吹干。
她不知道要跑多久,也不知道青山城在哪。
但她知道,她不能停。
韩叔叔用命换了她一条活路,她必须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