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下班时刘峻骑自行车后座带着秀玉,他边骑车回头和她聊天
“秀玉,以后咱们有家了我想给你留一间画室专门让你画画!”
“行,那我也有个事想和你说……我想去夜校学习画画……”秀玉捋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当然,你画的这么好去学一学肯定能画的更好,以后我接送你上下课”刘峻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车龙头歪了一下又正了。秀玉坐在后座上,看着他的后背——工装洗得发白,肩胛骨的轮廓在布料下微微凸起。这一刻他是真的想和她有个家吧。她也接受了他。她没有说出来,但风替她记下了。
第二天,秀玉去夜校报到。
夜校在一所旧中学里,教室在一楼,窗户朝北,光线不太好。
她去得早,教室里还没什么人,靠墙排着一列画架,有的已经旧了,木头边框上留着深浅不一的颜料渍。她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带来的铅笔和本子摆在桌上。
一个中年女人推门走进来,穿着一件素色旗袍,头发盘在脑后,眉眼温润,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走到讲台前,把手里的一卷画纸放下,扫了一圈教室,目光在秀玉身上多停了一瞬。
“你是新来的吧?叫什么名字?”
“李秀玉。”
那女人笑了一下,眼角浮起温和的细纹。
“我叫郁晓华,这个班的老师。你上次来咨询过,我记得你的名字。”
她走过来,在秀玉旁边的空位坐下,看了一眼她桌上摊开的速写本——扉页上是秀玉随手画的一枝枯藤。
“你自己学的?”
“嗯,以前在农场的时候,歇晌没事就画几笔。”
郁晓华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看完之后合上本子,抬头看她,目光认真了几分。
“你画了多久?”
“记不清了……好几年吧。在农场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回来以后有空就画。”
郁晓华没有急着评价,只说了一句:“你底子好,不是练出来的,是长出来的。好好学,别丢了。”
秀玉愣了一下,那句话说得很轻,像一颗石头落进了很深的水里。她没有说“谢谢”,但之后郁晓华说过的每一句关于画的话,她都记着。
第一节课讲的是透视原理,郁晓华在黑板上画了几条线,线条干净利落,没有犹豫。
秀玉坐在下面看,手里的铅笔跟着她在纸上走了一遍,又走了一遍。
下课的时候,郁晓华走到她桌边,低声说了一句:“你留下,我看看你画的。”
教室里的人陆续走了,郁晓华在她旁边坐下来,翻看她课上画的那几幅练习,看了很久。
“你有没有想过正正经经地画?”
秀玉沉默了一下:“想过。但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郁晓华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走到讲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问题就找我。这间教室,你随时可以来画。”
秀玉接过来,名片不大,纸面微微泛黄,上面印着“省美院·郁晓华”和一行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