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予说:“不用。”但陆衍舟没走,他走进来站到水池旁边,“那我帮你递东西。”温时予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把洗好的西红柿放在案板上。两个人并排站在厨房里,温时予切菜的时候陆衍舟把切好的菜接过去放进盘子里,手指偶尔碰到一起,碰到了就分开了,谁也没有过多说什么。
油热了之后温时予把菜倒进锅里翻炒的声音填满了厨房,陆衍舟在旁边站着问:“碗在哪里”,温时予说:“在那边底下。”陆衍舟把碗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在台面上。
温时予盛好饭把菜分了两盘端出去,陆衍舟跟在他后面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鸡蛋,嚼了一会儿:“你在国外的时候也是自己做饭?”
温时予顿了一下:“嗯,在外面吃腻了就尝试自己做。”
陆衍舟接着问:“在国外学了多久?”“第一年就开始了”,陆衍舟低头又夹了一口菜放在面条里,没有再追问,吃了一会儿吃完放下筷子:“比外面好吃多了。”
温时予抬头看了看他,他正靠在椅背上,把空碗往前推了一点,像是在示意他看。
温时予向他眨了眨眼,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他总觉得这动作好像一只大狗把吃完的碗拱在主人面前。
陆衍舟:“怎么了,笑什么?”
“没,没什么。”他总不能说人家像一只大狗。
温时予洗完碗把手擦干净转过身的时候陆衍舟还靠在门框上没有走,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近到温时予能感受到他黑色短袖底下的肌肉。
温时予让开一步走到沙发边坐下,陆衍舟也跟过来,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我总觉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陆衍舟开口。
温时予转过头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误解。”
“外面怎么说我的我大概知道,”陆衍舟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不好相处、难搞、有手段。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温时予没有立刻接话。他确实听说过那些话,余辞说过,公司同事也提过,他确实一直保持着公事公办的距离。但陆衍舟穿着黑色短袖坐在他家的沙发上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这个画面似乎超出他的想象范围了。
“一开始是,”温时予偏过头,“但现在不太确定了。”
陆衍舟听完侧过脸看着他:“那就慢慢确定,反正以后应该还会合作,你也不能总一直这么生分,对吧?比如在工作上可以不叫我陆总。”
温时予的手搭在膝盖上:“那叫什么?”
陆衍舟想了片刻:“叫名字就行了。”
“陆衍舟?”
“嗯。”陆衍舟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比陆总好听。”
温时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接话。他知道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应该不会再叫陆总了。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落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陆衍舟穿好外套站起来往门口走,温时予也站了起来跟着走到了门口。
陆衍舟换了鞋推开门,夜风灌进来。温时予也跟着走了出去,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石板地面被路灯照得泛着微微亮光,广玉兰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晃动着。走到车边的时候陆衍舟拉开车门,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今晚的饭很好吃,下次有机会我请你。”
温时予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夜风吹得他的头发微微动了一下。“好。”他笑说。
陆衍舟一时看愣了,弯腰坐进了车里。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车窗降下半截,他的脸在车内的暗光和路灯的黄光之间,隔着那半截窗说了一句:“过两天典礼的邀请函我让人给你送过去。”温时予的视线从车窗移到他的脸上,点了点头:“好。”然后他顿了一下,“那到时候见。”
他本来是想说“陆总再见”的,但那四个字到了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一下,换成了“那到时候见”。他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这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叫不叫陆总好像也没那么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