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扶了一下陆衍舟的手臂,陆衍舟站起来的时候脚下比刚才更虚了一些,他顺势靠在温时予身上,温时予没有松手,扶着他慢慢上了楼梯。
走到二楼的时候温时予有说了一遍:“是左边那间关着门的,那间没人住,床单和枕头都是干净的,我去给你拿湿毛巾。”
陆衍舟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像是已经听不清他说的方向了,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很慢,走过走廊尽头,推开了右边那扇虚掩着的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物品摆放整齐,桌子上只有一盏台灯,没有多余的东西。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挨着床头,床单上还残留着温时予身上沐浴露的香气。
温时予拿好湿毛巾,打开客房门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
他觉得这人真是烧迷糊了。
他转身走去另一间卧室,果不其然这人在他自己的卧室里面。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陆衍舟已经躺了下来,外套和衬衫都脱了搭在床沿,整个人平躺着,被子被他自己拽了一角搭在腰上。温时予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没有叫醒他。
温时予走进去把湿毛巾整齐的放在陆衍舟的额头上,然后把鞋摆正,再起身把衣服拿起来搭在床尾凳上,弯腰把被子重新拉好盖到他胸口的位置,顺手把陆衍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和手机往里推了推。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想看看这人乱不乱动,以防毛巾掉下来把被子弄湿,然后转身要走出去的时候他的手腕被握住了。
力道不大,松松的,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温时予的动作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被他的手指搭着没有用力,他顿时想抽出来,可对方反而加了力度。
那只手的拇指正好搭在他手腕内侧那道旧疤上面,温时予的手下意识的颤抖了起来。
那道疤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更浅一些,是前几年留下来的,这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回国后的他也没再用手表刻意挡着,现在天气凉了平时被袖口盖着,也没有人看到过。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抚摸一个人藏了很久的伤口。
温时予低头看着那道疤被他的拇指盖住的位置,感觉有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他只能等陆衍舟手稍微松开的时候找机会再抽出来,渐渐的陆衍舟像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什么,然后慢慢松开了。
温时予把手腕慢慢从他的掌心里退出来,那道旧疤在床头暖黄的灯光下露出来一小截,然后被他重新收回在袖口下面。
那道疤被按住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碰到了某个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地方。
温时予没有立刻起来,他怕把人弄醒,床头灯柔和的铺在陆衍舟脸上,把他平时那些棱角都削薄了一层。他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即使睡着了也没有完全松下来。
温时予坐在床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个人不工作、不坐在办公桌后面、不站在台上的时候,那些距离感都不在了。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了一句:“睡着了看起来还算温和一些。”然后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推开那间原本准备给陆衍舟的客房的门,里面干干净净的,床单和枕头整齐地铺着,被子叠在床尾,一间没有人进来过的房间。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走进去躺了下来。
后半夜的时候他醒了一次,没有开灯,轻轻推开门走到走廊另一头自己的房间门口。
他推开门,陆衍舟侧躺着,额头上那条毛巾已经滑到了一边。温时予走过去把毛巾拿起来,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下去了。他又摸了一下他的脖子侧面确认了一下──确实不烫了,回到了正常范围。
他把滑落的毛巾拿起来,重新叠好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走出去轻轻把门带上,回到客房躺了下来。他翻了个身,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凌晨。
热搜榜上那条话题已经从十几位爬到了前五。“陆家新任掌权人首次公开亮相”,底下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热”字。
图片里是陆衍舟在侧门正抬着腿上台阶,整套衣服完美展示了他的身形。评论区已经从“这是谁”刷到了“果然有钱人的衣服质感都不一样”,有人在问是在哪家定制的,质量这么好,有人在截图放大领口的细节,还有几条在说“这张侧脸压迫感简直拉满了”。
很快,另一条话题从底部慢慢浮上来,词条很短,是“高定设计师温时予”。点进去没有照片,只有网友顺着拾于设计的公司账号翻到了林昭发的那组样衣照,又从公司简介里翻到了名字。
评论区里有人说:“礼服是他做的,拾于设计的温时予。”
评论区零散地攒了几十条,有一条说“确定这那件礼服的设计师?这么年轻吗怎么感觉不像呢。”,底下跟着一句“有问的这时间,能不能去看看公司简介,人家公司都认领了的。”,热度还在缓慢地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