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攒的灵力一下子就耗光了,乾坤袋里面的法器都是需要灵力来催动的,她现在算得上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了。这李莲花的真正为人她不算了解,尽管这些日子的表现足以证明他是个正人君子,可人性谁又说得准呢?若是他起了贪念她是不是该即刻离开?可是若离了这里,她又有何处可去?指尖被划破的伤口溢出的鲜血颜色逐渐加深,一滴滴洒落在木制地板上。最后溢出的黑色浓稠血液落地时甚至响起了噗噗声,从地板缝隙渗落,滴到草地之上。接触到黑血的草地瞬间开始枯黄,地面形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斑秃。魏娆盯着那处缝隙,神情微冷。“好烈的毒。”这样强大的毒性,即使在修真界也算得上是有名有姓了。不过因为他们修真之人大多骨子里都带着傲气,即便是为了宗门家族名声,他们也轻易不会使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幸好,温情行医多年,见识广博,无论对医还是毒的造诣都很高。担心兄长在外行走的安全,她潜心炼制了各种各样的丹药,一一塞给他们兄妹。若非她真心以待,她也不会支持哥哥庇护他们岐黄温氏仅存的老弱。而这枚灵花异草炼成的‘复生’,今日也算是实现了它真正的价值。虽不能让人‘死而复生’,却也称得上‘如获新生’。她看着李莲花逐渐平静下来的脸,叹了口气。一报还一报,就算是,还你的救命之恩了。她撑起身子出门,扶着楼梯回了二楼。好累。哥哥,活着真的好累。----------------------------------------李莲花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空无一人的小楼,他还有些恍惚。身体,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喉间也再没有那股持续不断的痒意。眼前再没有那层薄薄的迷雾,耳朵里也没有时不时的嗡鸣。身体自内而外地感到畅快,扬州慢运行再无阻塞凝滞。疼痛消失了,骨血里的痒意也再没有出现。很轻松。整个身体,整个大脑都很轻松。原来距他中毒至今,不过短短一年。可为何,他总觉得已经度过了痛苦又漫长的一生。指尖还有鲜血沁出,不过血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鲜红色。他也不着急包扎,撑着身子从地上起身,坐到了旁边的矮凳上。起身的一瞬间,大脑天旋地转。衣袍沾满了灰尘,鲜血溅湿了半边衣袍。空气里的血腥味,油烟味,甚至是门外的青草味和远处的蝉鸣都十分清晰。他的五感也回来了。只是丹田里空空荡荡,内力十不存一。五脏六腑受损严重,像是一座早已枯朽的废弃房屋。虽然一切都不如曾经,可这实在是个好预兆。那缠磨了他三百多个日日夜夜的碧茶之毒,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他不用死了。李莲花怔怔地盯着那流血不断的手,良久,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无数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夜里增长出来的怨愤几乎是瞬间就爬满了整个胸腔。“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凄然又悲凉,大片红血丝爬上眼球。“哈哈哈哈~”笑着笑着,有几滴泪水从眼角滚落,溅在木质地板上激起一小片尘埃。诡异的笑声和压抑的呜咽纠缠在一起,似是夜半幽冥路上令人胆寒心颤的鬼哭。这一个下午,小楼并未升起炊烟。这个与往常一般无二却又迥然不同的夜晚,楼里只余下两道绵长又安稳的呼吸。第二天早晨,李莲花是在浓郁的食物香味中醒来的。他睁开眼,看着氤氲着热气的天花板,脑子还有些回不过神来。麦香味充斥在鼻尖,耳边还有蒸汽滴落在锅里响起的噗呲声。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弹起身,抓过床头的外袍披上。这一觉睡得太沉了,厨房有动静居然没有惊醒他。到底是太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他太过贪恋床榻的温暖了。拉开用来隔开一楼厨房和卧房的帷幔,他看见那个一身黑色短打,束着高马尾的姑娘正坐在灶前,盯着火焰发呆。火光映照在她脸上,眸子里跳动的火苗衬得她毫无表情的面容都生动了些许。李莲花有些羞恼,不自在地开口:“吴姑娘,早早上好呀。”魏娆转头,定定地看着他。他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抬步走到灶边。锅里放着个热气腾腾的蒸笼,越近,麦香味愈发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