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有假?保安队长李胜今早带队出来时亲口说的!说那邪修已经死透了,尸体都被人收走了!”
柜檯后头,二叔公正端著青花茶碗准备喝水,手忽然停住。
他身形乾瘦,一件长衫洗得发白,平日总咳嗽,看著像个病懨懨的老头。
可一听见“茅山叛徒”四个字,那双浑浊老眼一下冷了下来。
啪!
茶碗重重磕在柜檯上,茶水溅了一桌。
朱大肠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竹篾一滑,纸人脸上的白纸被浆糊糊歪了一大块,活像个歪嘴鬼。
二叔公一巴掌拍在柜檯边,震得算盘珠子乱跳。
他连咳两声,火气却压不住。
“混帐东西!学了茅山正法,不想著降妖除魔、积德行善,竟敢去炼鬼胎害人?”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老一辈道长积下来的威严。
屋里那些纸人被震得轻轻晃了晃。
“这种数典忘祖的败类,死一百次都便宜他!若是当年让我撞见,非得用七星钉抽了他的生魂点天灯不可!”
朱大肠赶紧吐掉嘴里的线头,缩了缩脖子。
“师父,您老人家顺顺气。街坊传言未必全准,而且人都已经死了,犯不著为了一个败类伤肝火。”
二叔公冷眼扫过去。
“祖师爷的脸都被这种畜生丟尽了,我能不气?茅山千百年的清誉,就是毁在这帮为非作歹的败类手里!”
他手指点著朱大肠。
“你以后要是敢走歪门邪道,我亲手劈了你!”
朱大肠脖子一缩,立刻闭嘴,低头继续和那张歪嘴纸人较劲。
门外几个大娘见这老道士发火,赶紧拎著菜篮子散了。
就在这时,苏辰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將手里的果子和茶叶放在柜檯上,理了理青色衣摆,退后半步,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晚辈礼。
“二叔公,弟子苏辰,来看您老人家了。”
行完礼,他转头看向门槛上的朱大肠,微微一笑。
“小师叔,早。”
朱大肠一看是他,小眼睛顿时亮了,扔下半成品竹篾就凑上来。
“哎哟喂,苏辰!稀客啊!”
他仗著长辈身份,熟络地拍了拍苏辰肩膀。
“你怎么一个人跑酒泉镇来了?林师兄呢?秋生和文才那俩专门惹祸的倒霉蛋没跟著?”
朱大肠和义庄这伙人本就相熟。
按辈分算,他是二叔公的关门徒弟,和九叔平辈。
当初秋生、文才第一次来酒泉镇,看著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憨头憨脑的胖子,死活叫不出口。
后来被九叔按著脑袋逼著喊了一声“师叔”,那时,两人的脸拉得比驴还长。
从那以后,朱大肠最爱拿辈分这事去噁心秋生和文才。
唯独苏辰,他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个大师侄每次见面礼数周全,一口一个“小师叔”,喊得从不含糊,让他很有长辈的成就感。
朱大肠一边说,一边伸出胖手去接苏辰带来的果子。
“来就来唄,都是自家人,还带什么东西?这是买给我的吧?正好我一大早挨师父骂,连早饭都没吃呢!”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