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明出现在这里让他有些意外,这次任务是理事会直接派下来的,监察部一如既往地遵守命令,至少在联盟的顾昭明也是。
但此时,他有点不确定了。
“你现在进去就是死,不如好好地站在这等他出来。”顾监察长没了以前肆无忌惮的玩笑,而是带了些漠然。
“你的任务,从现在开始转交给我。”
监察下属面露疑惑:“可是联盟规定”
顾昭明打断他:“规矩我定的。”
“不过现在确实要改改。”最后一句,对方的脸上才出现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捉摸不透,简直是一群奇怪的人。
·
已经进房间的沈少惟全然不在意外面的事,而是全身心都是被绑在椅子上的那个人。
池漾的脑袋微微垂下,偶尔因为没有支撑而轻微晃动,看上去可怜极了。
沈少惟在走近的过程观察到池漾自己挣开了脚上的束缚,或许已经没了力气,双手牢牢的被拷在身后。
暴露出的手臂因为在木椅上不断摩挲而泛着刺眼的红。
沈少惟在池漾面前小心翼翼地蹲下,伸手扶住他的脸叫了声:“池”
——堪堪叫出半个音,就在沈少惟抬眸看到对方半睁着的,空洞的眼睛时猛然顿住,浑身血液以不可控的方向到处流窜。
沈少惟这时才察觉到对方的脸颊滚烫,嘴唇也红得惹眼。那只带着枪茧的手立刻不知所措,两手颤抖地捧着池漾的脸轻轻叫了一声。
“小池。”
池漾没什么动静,只在轻微晃动中就能感觉到痛,而悄悄皱起了眉头。
却对沈少惟始终没什么反应。
Alpha终于生起了害怕,试图用自己没回温的掌心替他降温。沈少惟的大脑仿佛断开,他慌张地去解开池漾身后的手铐。
却在挣动间,不小心弄疼了他,人也终于有了点反应。
沈少惟第一时间给他道歉:“对不起,疼了是不是?”
双手被沈少惟小心翼翼捧着,他不敢再碰一下那通红破皮的伤口。
而池漾在痛哼一声之后,双眼才反应过来似地眨了眨,紧接着是毫无征兆的眼泪。
“疼”
语气轻地如羽毛,好似潜意识里觉得没人会听见,于是自言自语般。
池漾的焦虑症在外面枪声开始的那刻起就犯了,后来直到枪声停止,他对外面的形势一无所知,再到对久未开门的绝望。
心脏带来的神经性疼痛越来越明显,他也无暇顾及其他的事。
挣扎过后没有药,便是安静地等待死亡。
流程他都懂,于是他陷进了给自己创造的牢笼里,就连挣扎都没有声音。
“乖乖。”
池漾许久才对这种声音有了反应,在疼痛中模糊地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想再看清楚时,就被心口的痛止住任何动作。他只好固执地盯着那一点,绷着一根弦,难过地喘息。
程玉怀进来就听到一句久违的称呼。
也就只有他敢闯进来,于是清晰地听到了这句。
“乖,没事了哥在这。”
沈少惟早就把池漾从椅子上抱了下来,让那只困倦的脑袋终于有了倚靠。
沈少惟没管进来的人,而是以熟练的口气,不带责备的直述道:“站在那干什么?”
程玉怀猛地回过神来,走过去把手里的毯子递过去,清了几下嗓子才开口道:“应该是焦虑症发作,医院已经通知过去了。”
焦虑症三个字让沈少惟的手莫名一颤,他强装镇静,用毯子裹好,挡住怀里人大部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