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坠江之前,是不是有人在我耳边唱戏?”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一次,它那尖细的声音里没了做作,倒像在认真回忆什么。“有。你是被当成祭品送下去的。那晚北城河神庙开祭台,唱的是请财神的路子。你被推下水的时候,台上正好唱到‘新食已敬献,来年定亨通’。”
沈曜的手指慢慢攥紧了门框。指甲在旧木上刻出极浅的痕。他眼前又浮起那三盏绿火灯,那盆黑狗血,那三炷倒头香。还有那戏子尖得男女莫辨的嗓子。
“我为什么会成为祭品?”他问。
“这得你自己找回来。”系统说,“不过,能上北城河神祭台的人,从前都不是普通人。你身上,有东西。”
沈曜松开手,慢慢把门合上。他转过身,恰好看见乔四从西厢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粗碗,碗里黑乎乎的汤药冒着热气。乔四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把碗往他面前一递。
“喝药。”乔四板着脸,“少爷吩咐的。”
沈曜没接。他看了乔四一眼,忽然问:“你们少爷,和河神祭有什么关系?”
乔四的手极不明显地抖了一下。碗里的药面荡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你问这个做什么?”乔四压着嗓子,眼神警惕起来。
“我这条命,是从江里回来的。”沈曜说,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总得知道,是谁把我送下去的,又是谁把我捞上来的。你们少爷说江水没要我,把我送回了岸上。可岸上那么长,我为什么偏偏被他捡回来?”
乔四的脸色变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只把碗又往前递了递:“喝药。等你伤好了,自己去问少爷。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曜看了他两秒,没再逼。他接过碗,仰头把药灌了下去。苦味烧着喉咙,他一直忍到最后一滴,才把碗还给乔四。
“我不知道你们少爷想要什么。”沈曜抹了把嘴角,声音极轻,“但我沈曜,从来不做旁人局里的棋子。”
他转身往回走,赤足踩在青砖地上,脚步声很轻,却极稳。乔四端着空碗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像看一个本已沉进水里的人,忽然自己从江底浮了上来。
“少爷。”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是怕了,还是服了,“这人,好像真没被水泡坏脑子。”
而沈曜已经走回屋前,推开那扇半掩的门,进了屋。他靠在门板上,仰起头,盯着那灰白色的帐顶,像要从上面看出一个答案来。
“系统,我接受任务。”他在心里说。
“聪明。”系统的声音又轻快起来,“不过在那之前,先给你看个东西。”
面板弹了出来,上面多了一行小字。
“目标顾明远当前信任度:3。”
沈曜挑了挑眉。零分明是不可能。这3分,又从哪里来?
沈曜笑了一下,没说话。他慢慢走到窗边,在竹椅里坐下。阳光从什锦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膝上,暖得不太真实。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上结着淡粉色的新痂。曾有人替他擦洗过每一道伤口。
他把手慢慢握成拳,又松开。窗外紫藤轻晃,一只三花猫从墙头跳下来,落在天井里,尾巴竖得笔直。沈曜看着那猫穿过一地碎光,钻进厨房后门的阴影里,门里又传来阿婆的唠叨
总归,还活着